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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


  什么也得不到。法官终于作出决定,帕里什表示没有异议。在接下去的三个多星期里,他有八个案子要审理。解决了拉尼根问题,减去了他一个大负担。

  被告一方对5点钟开庭表示非常满意。倘若顺利,不到10分钟他们就能离开法庭。要是机会好,说不定碰不到任何人。对于帕特里克,这当然求之不得。他还能有何异议?

  他换了一件大尺寸的白棉衬衫和一条卡其布宽松裤,脚上穿着新买的巴斯牌皮鞋。他没有穿袜,踝部仍裹着纱布。他和海亚尼拥抱,感谢这位大夫的真诚帮助。他又和护士拥抱,向护理员表示感谢。他允诺不久回来看他们。他不会回来,每个人都清楚。

  在度过两个多星期的病人加囚犯的生活之后,帕特里克离开了医院。在他身边,走着他的律师。身后是忠于职守的武装押送人员。

  显然,对于每个人来说,5点钟都是极好的时刻。法院里的雇员没有一个回家。一旦消息走漏,它几分钟就遍及每一角落。

  某大型法律事务所一房地产秘书在法官总署核查土地证时,耳边飘入了帕特里克的这则最新消息。

  她奔向电话机,给自己的办公室打了电话。数分钟之内,整个沿海地区法律界都知道帕特里克要依照某种未知的交易申诉有罪,并试图5点钟在最大的审判厅悄悄地完成此事。

  他们对幕后交易和秘密听审的想象,又导致了不计其数的电话。电话被打给其他律师,被打给妻子、知名记者和城外合伙人。不到半个小时,全城有一半人获知帕特里克要出庭,要做交易,而且很可能要走路。

  倘若登广告、张贴告示,这场听市未必会吸引这么多人关注。它的神速和隐秘,给自己裹上了神秘的外衣。这种缺陷是法律制度本身造成的。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审判厅。一边小声传播流言,一边注视着外面的人潮水般涌进,寻找自己的座位。人越来越多,流言进一步被证实。所有人的猜测都不会错。当记者赶到现场时,流言立即被承认是事实。

  “他来啦。”有人说了一声。一位坐在法官席附近的法院文书仰起了头,好奇者开始找到座位。

  两位摄影记者奔到后门迎候,帕特里克顿时露出微笑。他被领到二楼的陪审团议事室。在那里.他被卸去了手铐。那条卡其布宽松裤长了一英寸。他慢慢蹲下身,将每只裤脚卷了边。卡尔进了门,吩咐两个司法助理在门厅等候。

  “没想到还是来了这么多人。”帕特里克说。

  “在这里,秘密是很难保住的。你今天穿得很漂亮。”

  “谢谢。”

  “我认识的杰克逊8除报社的记者要我问你——”“什么也别说。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任何消息。”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反正很快。”

  “那个姑娘在哪里?”

  “在欧洲。”

  “我能跟你去吗?”

  “怎么啦?”

  “只是想看看。”

  “我给你寄录像带。”

  “谢谢。”

  “你是不是真的想走?假如我给你机会,让你马上失踪,你干不干?”

  “有没有9000万?”

  “也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当然不于。我的情况不一样。我有心爱的妻子,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不,我不逃。谢谢你的好意。”

  “大家都想逃,卡尔。大家生活到一定时候,都会考虑离开之事。乡村生活和山区生活往往比这里优越。许多烦恼可以抛在脑后。可以说,逃跑是我们的天性。想当年我们的祖先为了摆脱痛苦的环境,寻求较好的生活,移民到了这里。他们继续西移,不断地迁徙,不断地寻找黄金宝地。现在,已没有地方可去了。”

  “哇,我还从未想到从历史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我是乱讲的。”

  “要是我的祖辈离开波兰之前,也敲诈了某人9000万美金,那就好了。”

  “我已经把那些钱归还了。”

  “听说还剩下不少。”

  “没有根据的瞎说。”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下一个潮流将是抢劫律师的钱财,毁烧死尸,逃亡南美,当然,还有漂亮的女人在等着。”

  “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很顺利。”

  “可怜的巴西人。那么多刁滑的律师正往他们那儿去。”

  桑迪进来了,他又拿来一份文件让帕特里克签字。“特鲁塞尔很紧张。”他对卡尔说,“他感到压力很大。办公室里电话不断。”

  帅B里什呢?”

  “也是惶惶不安。”

  “我们要趁热打铁,把这事了结掉。”帕特里克说着,在那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个法警走上前。宣布即将开庭,请大家就坐。

  人们顿时静了下来,匆忙找空的座位。另一个法警关上了双排门。观众靠墙而立。各个文书在法官席旁边忙碌。这时,差不多到了5点半。

  法官特鲁塞尔带着惯常的严肃面容走了进来,全体起立。他向大家表示欢迎,感谢他们对司法工作的支持,尤其是这么晚还来旁听。他和检察官已经碰了头。两人一致认为,仓促开庭会让人怀疑有什么肮脏交易。于是他们故意拖了些时候。他们甚至还讨论过将听市推迟。最后他们认为,推迟会给人以做贼心虚的感觉。

  帕特里克从陪审席旁边那扇门走进审判厅,站在法官面前。他没有留意听众。站在他身边的是桑迪。帕里什站在附近,显露出急切的神态。法官特鲁塞尔翻开案卷,开始逐页审视每个字。

  “拉尼根先生,”他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语速缓慢。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述说每件事时语速都很慢。“你已经提出了几份申请。”

  “是的,阁下。”桑迪说,“我们的第一份申请是,将一级谋杀指控降为毁尸指控。”

  他的话在寂静的审判厅里回荡。毁尸?

  “帕里什先生:”法官示意说。他们已经商定,由帕里什作主体发言。他将负责向法庭陈述案情,向记录员提供材料,而且,更重要的是,向在场的新闻记者和听众作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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