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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亲爱的上帝:

  哈波问他爸爸为什么要揍我。某某先生说,因为她是我的老婆。还有,她太倔了。女人的用处只是—他没把话说完。他只是像平时那样把下巴颏凑在报纸上。那副模样使我想起了爸。

  哈波问我,你怎么会那么倔?他没有问我你怎么会做他的老婆的?没有人问这个问题。

  我说,我想我生来就这样。

  他揍我就跟揍孩子一样。只是他不大揍孩子。他说,西丽,把皮带拿来。孩子们都在门外扒着门缝偷看。我拼命忍着不哭。我把自己变成木头。我对自己说,西丽,你是棵树。我就这样知道了树是怕人的。

  哈波说,我爱上了一个人。

  我说,哦?

  他说,一个姑娘。

  我说,真的?

  他说,对,我们打算结婚。

  结婚,我说。你还不大,不能结婚。

  我够大了,他说。我十七岁了。她十五岁。我们都够大了。

  她妈妈怎么说?我问。

  我们还没跟她妈妈谈过。

  她爸爸怎么说。

  我们也没跟他谈。

  嗯,她怎么说。

  我们从来没说过话。他低下脑袋。他长得不难看。又高又瘦,像他妈妈一样黑得很,眼睛大大的,眼珠有点鼓。

  你们在哪儿见面?我问。我在教堂里见她。他说。她在外边见我。

  她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对她挤挤眼睛。她好像有点怕看我。

  你们眉来眼去的时候她爸爸在哪儿?

  在角落里做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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