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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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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面前,粗暴生硬地跟他鼻子顶着鼻子,“你现在就可以看见我的样子,假如你不想逃走的话!” 我向前迈进,扭了一下脖子,躲开了他的一咬,而我的爪子已经放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给仰面撂倒,我就势压到他的身上。这是一个错招,我好像不知道这一点,我也好像不曾看到恐龙是如何胸部和腹部被抓咬致死,它们原来以为这样能使对手动弹不得。好在我还会用尾巴让自己稳住;我不愿让自己被对方翻倒,尽力保持平衡,但感到正在有些顶不住…… 那时,观众里有一个人喊了起来:“加油啊!恐龙!”得知他们识破了我和重返当年的自我是在同一瞬间:不论输赢,至少让他们再感受一次古老的惊恐吧!我向Zahn击去,一下,两下,三下…… 人们开始拉开我们两个,“Zahn,我们跟你说了,丑儿可有肌肉呢,跟他可别开玩笑!”他们笑着向我祝贺,用爪子拍着我的肩膀。我以为已经暴露,却无法理解这番热情友好之举。我后来才知道“恐龙”是他们的一种叫法,在鼓励竞赛者时,叫“恐龙”就好比喊“加油!你是更强者!”,而且根本就说不清楚,他们当时的喊叫是对我还是对Zahn。 从那天起,我更受人尊重了,Zahn也鼓励我,跟在我后面观看我强劲有力的新表现。应该说,他们关于恐龙的那些老套话也有些改变,好像总是以同一方法评论一件事物评厌烦了,他们开始改变,转向其他话题。现在,如果他们要对村里什么事加以批评,都习惯说某某事在恐龙之间不会发生,说恐龙在许多方面可以成为典范,说恐龙在那样的情况下(如私生活方面)表现得无可非议,等等。总之,对于谁也不确切了解的恐龙,他们好像在其死后对它产生了钦佩与欣赏。 我有一次问:“我们别夸张,你们以为恐龙是个什么?” 他们说:“住嘴!你对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能说什么呢?” 也许到了直言不讳的时候了。“我当然见过恐龙!”我喊着,“你们愿意的话,我还可以解释出它们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不相信,以为我想拿他们取笑。对于我,他们现在说恐龙的方式与过去同样不可容忍,因为除了我这一种族的惨痛命运引起的痛苦之外,恐龙的生活我是从内部亲身了解体验的!我知道我们之间起主导作用的是一种有局限的、充满成见的、缺乏跟上新形势的思想。现在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以我们这么狭隘讨厌的世界为榜样!我倒觉得是他们让我对我的种族有一种神圣的崇敬,从未有过的崇敬!不过,说到底,这样是对的,这些新人与最好时光的恐龙有什么大不相同呢?有自己的坝和渔场,也有自己的尊严与傲慢……我对他们也有了当初对我周围环境的那种无法忍受的感觉,他们越是钦佩恐龙,我就越连恐龙带他们一起厌恶! “你知道,我今天夜里梦见我们家门前将要有一只恐龙经过,”蕨花跟我说,“一只很神气的恐龙,是恐龙的王子或大王。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头上扎上带子,在窗口张望。我想引起恐龙的注意,向他致意,可他好像根本没有发现我,对我不屑一顾……” 这梦是我了解蕨花心理的一把钥匙,姑娘把我的胆怯当做了轻视的傲慢。现在想来,我就明白了,那时只要我以那种态度再坚持一点点,再卖弄一点高傲的洒脱,我就能完全征服她。然而她的揭示使我激动万分,以至泪花闪闪地扑到她脚下说:“不,不,蕨花,不像你想象的!你比任何恐龙都好,好上百倍。我觉得我比你低下……” 蕨花一惊,向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这不是她期待的!面对一幕不很愉快的场面,她困惑不解。我觉悟得太迟了,急匆匆恢复了平静,但是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的气氛。 后来发生的一切使我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件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信使到了村里:“恐龙又回来了!”一群陌生的妖魔正在平原上肆虐。按照它们的行进速度,第二天凌晨就会到村里。人们发出了警报,空气非常紧张。 你们可以想象得出我闻讯后胸中那百般情感:我的种族没有灭绝!我可以重新与父兄团聚,重返我古老的生活!可是,古老的生活的回忆在我脑子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失败、逃亡、危险;再度开始那种生活也许只意味着对那种焦虑不安再做个短暂的补充,回到我以为已经结束了的阶段上。现在,在这个村里,我已经得到了一种新的平静,如果失去它,我会万分惋惜,终生遗憾! 新人的内心也有不同的情感,一方面是恐慌,另一方面是再次战胜旧敌的愿望,还有一种思想认为恐龙已经幸存下来,它们的大举进军就是其势不可挡的表现,而它们的胜利虽然残酷,却也不一定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益的。总之,想捍卫自己,又想逃跑;想消灭敌人,又想被敌人战胜。这种摇摆不定表现在他们的防御准备之中。 “等一下,”Zahn喊起来,“我们中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指挥!我们所有人里只有丑儿最强壮!” “真的!应该是丑儿指挥我们!”其他人众口一声,“是啊!丑儿指挥!” “不!你们怎么能让我这么一个外来人来指挥呢?我没有那个水平!”我推辞,却无法说服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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