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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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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许您说得对。” “现在的人很容易就忘记他们的教育归功于谁。” “是,您说得很对。” 我丈夫吃完早餐,放下筷子。我给他倒了些茶。 “有一天我碰到了一件奇怪的小事情,”绪方先生说。“现在想想我觉得挺有趣。一天我在长崎的图书馆看见了一本期刊——一本教师期刊。我没听说过那个期刊,我教书的时候没有那个期刊。读那本期刊,你会以为现在日本的教师都变成共产主义者了。” “显然共产主义现在在日本越来越流行,”我丈夫说。 “你的朋友松田重夫在上面发表了文章。想想我看见文章里提到我的名字时是多么惊讶。我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得我。” “我肯定在长崎还有很多人记得爸爸,”我插了一句。 “太奇怪了。他提到远藤老师和我,说到我们的退休。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他暗示说这一行没了我们真是庆幸。事实上,他甚至觉得我们在战争结束后就该被解职了。太奇怪了。” “您确定是同一个松田重夫吗?”二郎问。 “同一个。栗山高中的。太奇怪了。我记得他以前常来我们家和你玩。你妈妈特别喜欢他。我问图书馆的管理员可不可以买一本,她说她会帮我订一本。到时我拿给你看。” “这不是忘恩负义吗?”我说。 “当时我可惊讶了,”绪方先生转向我说。“是我把他介绍给栗山高中的校长的。” 二郎喝完茶,用毛巾擦了擦嘴。“太遗憾了。我说过了,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重夫了。请原谅,爸爸,但是我得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哦,当然。工作顺利。” 二郎走下玄关,开始穿鞋。我对绪方先生说:“像爸爸这种地位的人一定会听到一些批评。这是很自然的。” “是啊,”他说,笑了起来。“别在意这件事,悦子。我一点都不介意。只是二郎要去参加同学会,让我又想起了这件事。不知道远藤读到这篇文章没有。” “祝您今天愉快,爸爸,”二郎在玄关那里说道。“可以的话我会争取早点回来。” “胡说什么。别为我操心。工作重要。” * 那天上午晚些时候,绪方先生从房里出来,穿着外套、打着领带。 “您要出去吗,爸爸?”我问。 “我想去见见远藤老师。” “远藤老师?” “对,我想去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可是您不是要在吃午饭前去吧?” “我想我最好马上就去,”他看了看表,说。“远藤现在住的地方离长崎市区有点远。我得搭电车。” “那让我给您准备一份便当吧,不用多长时间。” “哎呀,谢谢了,悦子。那我就等几分钟。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准备便当的。” “那您就说出来,”我站起身来,说。“您不能老用这种暗示来得到您想要的东西,爸爸。” “可是我知道你会领会我的意思的,悦子。我对你有信心。” 我走向厨房,穿上拖鞋,走进铺着瓷砖的地面。几分钟后,拉门开了,绪方先生出现在门口。他就坐在门口看我准备便当。 “你在给我做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昨晚的剩菜。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要求更好的了。” “但是我肯定你还是会把剩菜变得很可口。你拿蛋要做什么?那个不是剩菜吧?” “我要加一个煎蛋。您运气好,爸爸,我那么慷慨。” “煎蛋。你一定要教我怎么做煎蛋。难不难?” “很难。您这个年纪是学不来的。” “可是我很想学。还有,你说‘您这个年纪’是什么意思?我还年轻,还可以学很多新东西。” “您真的打算成为一名厨师吗,爸爸?” “没什么可笑的。这些年来,我渐渐懂得欣赏做菜了。它是一门艺术,我确信这点,就像绘画或诗歌一样高雅。不能因为它的产品很快就消失了而不懂得欣赏。” “您要坚持画画,爸爸。您画得越来越好了。” “画画啊。”他叹了一口气。“画画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给我满足感了。不,我想我应该学做煎蛋做得跟你一样好,悦子。我回福冈前你一定要教我。” “一旦您学会了,您就不会再觉得它是什么艺术了。也许女人应该把这些事情保密。” 他笑了起来,像是在对自己笑,然后又安安静静地看我做事情。 “你想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悦子?”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道。 “我一点儿都不在乎。要是男孩就取您的名字。” “真的?一言为定?” “现在再想想,我又拿不准了。我不记得爸爸的名字了。征尔——这个名字不好听。” “那只是因为我长得丑,悦子。我记得有一个班的学生说我长得像河马。可是你不应该光看外表就觉得不行。” “没错。我们还得看看二郎是怎么想的。”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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