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永恒的边缘 | 上页 下页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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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站起身,显然没有受伤。她从乔治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轻轻地帮他擦了擦脸。白色的手帕上立刻染上了红色的血渍。“一条狰狞的小伤口。”玛丽亚说。 “没事,我死不了。” “不过你不会像以前那么英俊了。” “我英俊吗?” “你曾经很英俊,但现在……” 平静没有维持多久。乔治瞥见一长排小货车和轿车跟在长途车后面。他呻吟一声。“我们还没逃过这一劫。”他说。 玛丽亚说:“我们在华盛顿上车前,我记得你跟一个白人小伙子说话。” “是哈佛大学法学院的约瑟夫·乌戈,你为什么会提到他?”乔治问。 “我想我在车站的人群中看到了那家伙。” “不可能,他是我们这边的,你一定搞错了。”但乔治记得,乌戈的确来自阿拉巴马。 玛丽亚说:“他有一对凸出的蓝色眼珠。” “如果他是暴徒之一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一直假借支持民权运动的名义在监视我们。但他不该是那种告密者啊!” “你确定吗?” 乔治再次看了看身后。 警车在小镇的边界折转,但其他车辆却没有。 车上的暴徒们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声音盖过了汽车的引擎声。 在远郊202高速公路一段车辆很少的直道上,两辆车超过了长途车,然后降速下来,迫使长途车司机刹车。长途车司机试图越过这两辆车,但两辆车一左一右卡在车前,挡住了长途车的超车路线。 科拉·琼斯脸色刷白,不停在抖,像抓着救生圈一样紧紧地抓着白色的塑料手提袋。乔治说:“琼斯夫人,很抱歉把你卷进来。” “我也很抱歉。”她回答道。 前面两辆车最终停在路旁,长途车超越了它们。但噩梦并没有结束,车队仍然紧随在后。没过多久,乔治听见了一声熟悉的炸裂声,长途车的车身开始摇晃起来,乔治意识到轮胎爆了。司机减慢车速,在路边的一个杂货店边停下了。乔治看了看店牌:福赛斯之家。 司机跳下长途车。乔治听见司机咕哝一声:“怎么爆了两个?”接着他走进杂货店,多半是打电话求助去了。 乔治如同弓弦般紧绷,爆一个胎也许是意外,爆两个就是埋伏了。跟在后面的车果然停了下来。穿着礼拜日西服的十几个白人从车上涌了下来。他们大声咒骂着,挥舞着武器,气势汹汹扑面而来。看到他们的脸充满恨意地扭曲着,乔治的腹部收紧了。他总算明白为何母亲提到南方的白人时泛着泪花了。 领头的是先前在汽车站拿着铁锹敲碎车窗玻璃的少年。跟在后面的那个人试图走上客车。那两个白人乘客中的一个站在台阶上方,拿出一把左轮手枪。玛丽亚的猜测没错,这两个人果然是公路管理局的便衣。入侵者往后退去,便衣警察锁上车门。 乔治觉得这也许是个错误。如果运动参与者需要赶紧下车的时候怎么办呢?车外的人开始摇动汽车,像是要把长途车推翻似的。他们一边摇一边高声喊:“杀死黑鬼,杀死黑鬼!”车上的女乘客们尖叫一片。玛丽亚紧抱着乔治。如果不是面临着生命危险,乔治一定会乐坏的。 乔治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公路巡警朝这边走了过来,心中一下子腾起了希望。但让他发怒的是,这两个巡警并没有约束这群暴徒。他看了眼车上的两个便衣:他们的表情充满了恐惧和愚蠢。显然这两个巡警并不认识他们的卧底同事。阿拉巴马高速公路巡警队显然和这些种族主义者一样,毫无组织纪律。乔治焦虑地思考着解救玛丽亚和自己的方法。下车逃跑?躺在地上?还是抢过便衣的枪射杀几个白人呢?这些选择看起来都比什么都不做要糟。 他满怀怒火地看着窗外那两个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巡警。该死的!他们都是些警察啊!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如果不能维护法律的话,他们为何要穿上这身制服呢? 接着他看见了约瑟夫·乌戈。肯定不会弄错:乔治看见了那对再熟悉不过的凸出的蓝色眼珠。乌戈走到一个巡警身边,对巡警说了些什么。说完后两个人都笑了。 他是个该死的密探! 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乔治心想,我会让这浑蛋后悔的。 外面的人叫嚷着要运动成员下车。乔治听见他们喊:“快下车,让你们这些黑佬的支持者尝尝我们的厉害!”这让乔治觉得留在车上会安全些。 但情势很快发生了改变。 一个暴徒回到他的车旁,打开了后车箱。很快他拿着一个燃烧物跑向了长途车。过来以后,他往破碎的车窗里扔了一团燃烧物。很快燃烧物腾起一团浓烟。但那不仅仅是个烟雾弹,它点燃了座位上的皮革,黑烟很快让乘客透不过气来。一个女人尖叫着问:“前面的空气足一些吗?” 乔治听见外面的人在喊:“烧死那些黑人,把他们都给烤了!” 人们争先恐后想下车。通道里挤满了气喘吁吁的人们。人们都试图从后往前挤,但前面似乎已经被堵上了。乔治大声嚷:“快下车,所有人都得下车!” 在车厢前部有个人喊着回答了他:“门打不开!” 乔治想起带枪的巡警队便衣为了阻止暴徒上车已经锁上了车门。“我们必须从车窗下去!”他大声喊。“跟我一起跳窗!” 他站上椅子,踢掉了车窗上剩下的大部分玻璃。接着他脱下西装,把它包在窗框上,避免窗框上剩下的玻璃碴伤到跳窗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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