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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在第一个趋势中,我们发现一份韵文体的自传(《橡树与狗》),在其中,韵文的高超技巧提供了最令人愉快的效果;我们还发现《可携式小宇宙起源论》,它声称其目标是要将最恼人的科学新词汇,放进诗文的惯用语中;我们当然还发现《风格练习》,这本书或许可以说是他的杰作,而这正是因为它简单的计划,在这本书中,一段稀松平常的轶事以不同的风格被报导,产生了高度多样化的文学文本。另外一个趋势的例子是:他对韵文形式的喜爱,它们是诗意内容的产生器,此外他有野心想要成为新的诗意结构的发明者(像他在最后一部韵文作品中所提出的结构,《基本道德》,1975年),以及当然还有《一百兆首诗》中的诡雷。简单说,两种趋势的目标都是从一个抽象公式出发,尽可能增生、分支或繁殖出作品。雅克·鲁博写道:

  对格诺这位数学概念的制造者来说,他最喜欢的领域是组合体系的领域:组合体系来自非常古老的传统,几乎跟西方的数学同样古老。从这个角度来分析《一百兆首诗》,可以让我们将这首诗置于以下的脉络,也就是从纯粹数学转移到数学作为文学。我们来回想《一百兆首诗》的原则:他写了十首十四行诗,全都押相同的韵。每一首诗的文法结构可以在无需强制的情况下,让每一首“基础”十四行诗的每一行,与其他十四行诗位在相同位置的那一行互换。因此,对于任何一首新十四行诗的每一行来说,存在着十种独立的可能选择。由于在一首十四行诗中有十四行,因此实际上会有十的十四次方首十四行诗,换句话说,会有一百兆首诗。

  ……让我们试着透过类推,用一首波德莱尔的十四行诗来做类似的尝试:例如,我们将诗行互换(同一首或不同的十四行诗皆可),同时尊重十四行诗所“做”的事(它的结构)。我们会突然碰到一些困难,这些困难主要是句法本质上的,而格诺先前便已经对句法免疫了(因此,他的结构是“自由”的)。可是,十四行诗的结构事实上在对抗语意概率的限制之下,通过尊重结构的代换机制,从一首十四行诗创造出所有可能的十四行诗,而这正是《一百兆首诗》所教给我们的。


  结构是自由,它制造出文本,同时也制造可以取代这个文本的所有文本的可能性。这是存在于“潜在”多样性的概念中的新奇事物,暗含在他所提倡的文学中,这样的文学是从它自己所选择、并强加在自己身上的限制所发展而来的。我们必须指出,在乌力波的方法中,最重要的是这些规则的品质,包括它们的巧妙与优雅;如果说结果也就是用这种方式所得到的作品马上便具有同样的品质,包括巧妙与优雅,那最好,不过不管成果如何,结果的作品只是这种潜在性的一个例子,而只有穿过这些规则的窄门,才能获得这样的潜在性。透过这种自动机制,文本从游戏规则中产生,这与超现实主义的自动机制相反,超现实主义的自动机制诉诸概率或潜意识,换句话说,它将文本交给不受控制的影响力,我们只能消极地予以遵循。每一个根据确切规则所建构起来的文本,为读者提供“潜在”多样的文本,这些文本可以真的根据这些规则被写出来,如此建构起来的文本,也为读者提供阅读这类文本的所有可能方式。

  如同格诺在他初期对自己的诗所作的表述中所宣称的:“有一些小说形式在小说的题材上强加‘数字’的所有优点”,方法是发展“一个结构,这个结构可以将宇宙之光的最后微光,或是‘世界和谐’的最后回音传递到这些作品中。”

  “最后微光”,请注意:“世界和谐”远远地出现在格诺的作品中,就像那些手肘支在锌制柜台上、凝视着杯中茴香酒的饮酒者所瞥见的那般。“‘数字’的优点”似乎将自身的光辉强加在自己身上,特别是当它们设法透过活人紧密的肉体性而透明地出现时,伴随着它们无法预测的情绪,以及它们龇牙咧嘴所产出的现象,它们曲折的逻辑,个体层面与宇宙层面的悲剧性相遇,这只能通过傻笑、嘲笑、讥笑或是抽搐性的大笑来表达,顶多也不过是通过放声大笑,人们笑着死去,史诗规模的纵情大笑……

  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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