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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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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公司,申请调动部门,或反过来让他被调去别的小组,但比起和他打照面,我更讨厌大家知道我的事。况且,和他交往的一年期间,我在公司没有任何朋友。刚开始是因为我很怕生,很少和同事往来,后来是担心大家会发现我们的秘密恋情,不敢和大家建立太深厚的交情,再后来,则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遭遇。之后,我数次提高了业绩,从此就变成孤零零一个人,我还没成为大家的好同事,就先被贴上竞争者的标籤。我无法想像向这些人吐露我的故事,请求他们的协助。 我不认为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的事传了出去,实际从某人口中听到“没想到你会这样,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碰到这种事的女生。” 看起来像是会被深爱的人打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他,我所交往的人,打交往的女人,还低声威胁要杀掉对方的李镇燮,在大家面前又是何种面貌? 有件事我可以确定,他是个帅气的男人。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他拥有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高挑身材,眼尾深邃,鼻梁高挺,从远处也能一眼看见的深刻五官,无论走到哪都吸引众人的视线。但该怎么说?毕竟他不算有个人特色,尽管外表出众,给人的印象却很模煳。因此,很讽刺的是,跟他在一起时,反而不太有遇到身材魁梧的男人时会有的紧张感。他不会强烈展现自己,做出突显自身存在感的举动,就算真有那种举动,似乎也会因为个人形象模煳而不显得夸张。说起来真可笑,我最能清楚感受他的时刻,竟是他俯视着我,勒住我脖子的时候。每当我整个人平躺在地上难以唿吸时,都能仔细端详他的脸,因为那张好看的脸蛋不偏不倚地落在逐渐模煳的视线中央。 他很清楚自身的地位。他曾跟我说过,有阵子身边的所有女人每天都向他告白。他又说,过去从不曾和我这种个子矮小又皮肤黝黑的女人交往。他非常强调自己的审美观,并对此深信不疑。 “我喜欢皮肤白皙柔嫩的女人,”他说,那种女人适合自己,“和我站在一起的画面很登对嘛。”不过那种女人不常见,他也从来不轻易称赞任何女人漂亮。我没有生气,因为他凑到我耳边,对怯懦畏缩的我说:“可是,你让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他说的话就像一面左右颠倒的镜子,在那面镜子中,我的脸有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尽管一旦他的自信消失,我就会变得一无是处,但被翻转后的我总笑得很开怀。那样看起来很美。 有人留言,就为了这点甜言蜜语而失去自我,这女人真可悲。 我希望大家都能一直那么自信满满。 如此一来,哪天碰到意想不到的状况时,就会更容易瞬间崩溃。 虽然他把“选择”我这件事视为理所当然,却不认为我选择了他。当然,他错了,我也选择了他,而且我也有一定的把握。红鞋?我不知道自己会跳舞跳到死为止?不,这点也说错了,因为我连自己跳起舞的事实都没发现。正因为我相信正在起舞的两条腿不是我的,所以我很确定,自己绝对不会爱上他那种男人。 那时也是夏天,我是刚进公司的新人,他是我的部门组长。第一次加班那天,我吃完晚餐回来,他避开其他人耳目偷偷找我过去,悄悄将几份过去处理工作的方法和整理过的资料递给我,同时递给我一杯咖啡。咖啡闻起来很香。 光凭这些是不够的,这点花招才不管用。 除了知道他长得好看,我还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像是他能力很强,大家对他赞誉有加,所有女同事都喜欢和他说话;他是富二代,是某位高层的亲戚,是人人欣羡的对象,以及他从不怀疑自己是个好男人。 递咖啡给我时,他的指尖碰上了我的。 “碰上棘手的事就告诉我,我会帮忙。”他说。 那一天,我并没有误解他的意思,却开始放任一个许久前就被压扁的圆在心中尽情膨胀。 那是一份感情,一份记忆。 当年的我二十岁,转学到首尔的大学前,我就读于全罗北道安镇市的大学。从我的故乡八贤郡搭乘一个小时的公车就能抵达安镇这个小城市,它也是留有浓厚日帝强占期色彩的地方,有许多红砖建筑与蓝瓦房。安镇有一座小小的湖,只要到了下雨天,湖水潮湿的气味就会渗入发丝。十七岁的我来到了安镇,然后在二十一岁时离开。 遇见贤圭学长前,我以为长相帅气、家境富裕又有能力的男人只会受到女人欢迎,但并非如此,男人对他的喜爱更甚女人。因为和刘贤圭走得近可以拿来炫耀,感觉自己和他成了平起平坐的人。假如与谁来往会决定自己的位阶,那么他就像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般遥不可及。 所以,我也忍不住作了梦,喜欢上他。这是我的梦想,我想小心翼翼、偷偷珍藏着。倘若没有被学长的女朋友发现,它应该会成为一份极为美好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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