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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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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格摇了摇头。“杰姬一个人过。”侍者过来了,格雷格问,“来杯鸡尾酒好吗?”也许鸡尾酒能舒缓一下神经。“两杯马提尼。”他对侍者说。 “先生,马上送过来。” 侍者刚一走开,内莉就问他:“你不就是这个男孩的父亲吗?” “我是他的教父!” 她变得不耐烦起来。“哦,别再跟我来这套了!” “你为何如此确定呢?” “他也许是个黑人,但他很像你。他的鞋带松散,衬衫也没塞进裤子,你在这方面也一样。他把和他说话的金发小女孩迷倒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是你的孩子。” 格雷格不再争执了。他叹了口气说:“我正准备告诉你。”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在等适当的时候。” “在求婚之前,就应该有这种时候。” “对不起。”他很尴尬,但并不是很后悔,内莉无非是闹一闹罢了。 侍者拿来了菜单,两人一起看着。“博洛尼亚肉酱意大利面。”格雷格说。 “我要一份色拉。” 马提尼上来了。格雷格举起酒杯说:“为婚姻中的相互体谅干杯!” 内莉没喝马提尼。“我不能嫁给你。”她说。 “亲爱的,别反应过度。我已经道过歉了。” 她摇摇头说:“你怎么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呢?” “怎么没明白呢?” “公园长凳上,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她很爱你。” “是吗?”要是在昨天,格雷格一定会马上否定内莉的话,但在今天的对话之后,他不能这样确定了。 “她当然爱你。她为何没再婚?她这么漂亮,只要想找,她一定能找个接受她儿子的男人。但她爱的是你,你这个木头脑子!” “我无法如此确定。” “那孩子也爱你。” “我是他喜欢的叔叔嘛!” “你不是他的什么叔叔,”内莉把自己的那杯酒推过桌子,“你把我的酒喝了吧。” “亲爱的,放松一点。” “我要走了。”内莉站起身来。 格雷格不太习惯这种被女人抛弃的场面,他觉得这太让人不自在了。他已经魅力全无了吗? “我想娶你。”格雷格说。哪怕在他自己听来,都有点孤注一掷的感觉。 “格雷格,你不能娶我。”内莉把钻石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红条纹桌布上,“你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 说完,她走出了餐馆。 *** 六月,两个阵营的敌对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卡拉和家人正好在这场冲突的正中心。 马歇尔计划由杜鲁门总统签署,成为一项法令。援助的第一船物资已经到了欧洲的港口,克里姆林宫对此非常生气。 6月18日,星期五,西方各国同盟告诉德国人,他们将在晚上八点发表一份重要的声明。卡拉一家在厨房里围坐在收音机前,把频率调到法兰克福电台,焦急地等待着声明的发布。战争已经结束三年了,可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德国走资本主义道路还是社会主义道路,联合还是分裂,自由还是受奴役,未来是繁荣富强还是一片荒芜。 沃纳把两岁半的瓦利抱在膝头坐在卡拉身边。他们已经在一年前悄然成婚。卡拉又当上护士了。她还是社会民主党的市议员。弗里达的丈夫海因里希也是一个市议员。 苏联在东德取缔了社会民主党,但柏林被四个盟国所设立的军事管制委员会所管辖,这个委员会反对取缔社会民主党,因此柏林的社会民主党幸运地得到了保留。在柏林进行的民主选举中,社会民主党取得了完胜,共产党取得的选票不到三分之一,保守的基督教民主党落在社会民主党身后。苏联被惹火了,竭尽所能阻挠民选的议会。卡拉很会心,但她并没放弃从苏联独立的希望。 沃纳开始做些小生意。他在父亲挨炸的工厂搜索了一番,在废墟中找到了一些电子元件和收音机部件。德国人没钱买新收音机,但所有人都想把旧收音机给修好。沃纳找来了厂里原来雇佣的一些工程师,让他们修理旧的收音机。他既是经理又是销售员,一家一家上门寻访,招揽修理收音机的生意。 这天晚上同样在厨房餐桌旁的茉黛,正在替美方做翻译。她是最优秀的翻译,经常受邀在军事管制委员会的会议上进行翻译工作。 卡拉的哥哥埃里克穿着警察制服。让家人失望地加入了共产党以后,他在苏联统治者建立的东德警察局当上了警官。埃里克说西方联盟试图把德国一分为二。“你们社会民主党人是分离主义者。”他像以前模仿纳粹宣传一样引用着社会主义教条说。 “西方联盟没有进行分裂,”卡拉反驳道,“他们打开了控制区之间的边界。苏联为什么做不到?如果苏联能打开控制区边界的话,那德国就又能成为一个整体了。”埃里克似乎根本没听见她这番话。 丽贝卡快十七岁了。卡拉和沃纳办了领养她的手续。她学习成绩很好,在语言方面更是天赋异禀。 卡拉又怀孕了,不过她没告诉沃纳。她很激动。沃纳收养了个女儿,有了个继子,这次他终于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知道沃纳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激动,决定一段时间以后再告诉他。 但她更希望知道,自己的三个孩子将在怎样的一个国家生活下去。 一个叫罗伯特·洛克纳的美国军官开始了在电台里的讲话。他在德国长大,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他说,从周一早上的七点开始,德国西部将通用一种新的货币,这种新货币叫德国马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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