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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再次失败

  齐鲁斯·韦斯特·费尔特,唯一不曾动摇的人,既是英雄也是商人。他做了一次总结。输掉了什么?三百里长的电缆,大约十万英镑的股份资本。也许更使他难受的是足足失去了一年的时间,无法取代的一年。因为只有在夏天远航才有可能希望得到有利的气候条件。而现在,好天气的季节早已过去。在另一张纸上写着小小的一笔赢利,这第一次试验使大家获得不少实际经验。电缆本身证明是有用的,可以卷起来留待下次远航再用。只是放缆机必须改造,正是这台机器造成了这项工程灾难性的中断。

  于是在等待和准备中又过了一年。一直到1858年6月10日,人们才重新鼓起勇气,装配了旧有的电缆,驾驶着同样的船只,再次出航。既然传递讯号在首航时顺利无误地进行,因此就采用原先的计划,从海洋的中央开始向两边铺设电缆。这次新的航程,开头几天过得平淡无奇。到第七天才到预先计算好的地点铺设电缆,开始真正的工作。到此为止,这次航行一切顺利,直如一次旅行航程,或者像是一次海上漫游。机器放在船上并未开动,水手们也还能好好休息,享受着熙和的天气,蓝天万里无云,海面寂静,波浪不兴,也许过于寂静。

《人类群星闪耀时》插图

▲电缆断了


  但是在第三天,“阿加门农号”的船长感到了一阵神秘的不安。气压计显示水银柱急骤下降,速度惊人,眼看着一场不同寻常的风暴即将掀起。到第四天,果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即便是大西洋上久经考验的水手也很少经历过这样的风暴。灾难深重的是,这场暴风雨恰好击中英国的那艘铺设电缆的“阿加门农号”。这艘轮船本是一艘建造得颇为优良的船只,在各个海域,乃至在战争中都经受住了最严峻的考验。作为英国海军的旗舰,照理也完全可以战胜这恶劣的天气。然而不幸的是,这艘轮船为了铺设电缆,已经被彻底改造,以便安全承载巨大的重量。在一艘普通的货船上,重量可以平均分配,安置在货舱各处。

  改造后的“阿加门农号”则不然,巨大的一堆线圈的全部分量都压在船舱中央,只有一部分安放在船头,造成严重后果。船身上下颠簸,就使分量加倍。于是风暴便这样和它的牺牲品进行了一场危险万分的游戏。船身时而向右,时而向左,时而前倾,时而后仰,倾斜的角度一直达到了45度。狂风激起的巨浪淹过甲板,所有的东西都被击得粉碎。祸不单行,新的灾难又复来临——一次又一次惊心动魄的冲击使整艘船只从龙骨到桅杆都震颤不已。一次撞击打来,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煤堆挡板经受不住,应声倒塌。

  这堆煤块变成一阵乌黑的冰雹,像崩塌的山岩,砸在业已精疲力竭、鲜血直流的水手身上。有几个摔倒时受伤,另外几个在厨房里被掀翻的大锅里的滚水烫伤。有个水手因为风暴持续十天而精神失常,有的人已经在考虑最终的应急措施,把成为灾星的电缆的一部分扔到海里。所幸的是,船长拒绝承担这份责任。他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阿加门农号”在这十天之久的暴风雨中的确经受住了难以言表的各种考验,尽管晚了一些时日,终于还是在大洋上事先约定的地点和其他船只会合,海底电缆就该在那里开始铺设。

  可是现在才发现,这一由千万条电线缠绕起来的珍贵而又敏感的货物,这根电缆,在风暴中不断受到颠簸,遭到了多么严重的损伤。有几个地方电线已经乱成一团,绝缘的古塔橡胶外层已被磨损或被撕断。尽管如此,人们仍抱一线希望,坚持铺一段电缆做实验,试验证明,只是损失了大约二百海里电缆,它们在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丝毫不起作用。第二次试验又告失败。他们没有凯旋,而是偃旗息鼓,失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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