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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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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走上前去,与她合力拔出柱子,再朝厨房的墙壁狠狠撞去,一眨眼工夫,那面墙便轰然坍塌。 她问荷马:“你怎么不生气?是不是有毛病?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是谁把你害成这样,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我不知道。”荷马回答。随后,他们又抱着柱子朝一根正梁撞去。荷马想,这也许是整个二楼的承重梁。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连撞了三下,到第四下,只听得正梁“咔嚓”一声,他们头上的屋顶似乎在滑动。美洛妮连忙扔下手中的柱子,扑上去抱住断裂的正梁。她想跟着倒下的正梁跑,却一头从门槛上蹿出去,撞到了门廊上。紧接着,楼上有间房陷落下来,掉进厨房里,同时门廊的屋顶也塌下一块,门廊上残存的栏杆随之被掀进河里。这巨大的破坏成果使美洛妮自己也大吃一惊。她牵着荷马的手,几乎是温柔地将他带上二楼。二楼还有一半完好无损,包括那个裸体女人与小马曾经给圣克劳兹的伐木工带来快乐的房间。 他们走进那个房间。美洛妮轻声对荷马说:“来帮帮我。”他们来到窗前,拆下那扇破百叶窗往外一扔,然后目送它从门廊屋顶垂直跌落,再毫不费力地穿过地板,坠入河里。“真好玩,是吧?”美洛妮怔怔地问。 她往床垫上一坐——当初听到那条蛇掉在屋顶上时,他们曾双双跪在这里。“帮帮我!”美洛妮又说了一句,并示意荷马在她身旁坐下。 “帮帮我,要不我会逃走的!”她说,“帮帮我,要不我会杀了谁!”她也许真会做出这种事。荷马一贯要做个有用的人,但遇上美洛妮,却有点儿不知所措,不过他还是想尽力而为。 他说:“千万别杀人,也不要逃走。” “留在这里干吗?”她抢白道,“你自己也不会久留的。我不是说你会逃走,我是说你迟早会被人领养。” “不,不会的,”荷马说,“再说,我也不想离开这里。” “你总会离开的。”她说。 “我不会,”荷马说,“求求你,千万不要逃走,更不要杀人!”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走,你也不走吗?”美洛妮问道。荷马也扪心自问:我是这个意思吗?但美洛妮却一向不容他考虑,径自说了下去:“阳光,答应我,只要我不走,你也就不走!”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他,拉起他的手,将他的食指含入口中,一边低语着:“幸运的小马!”但荷马却不能肯定小马是否幸运。这时,老屋又“吱嘎”响了一声。美洛妮将他的食指从口中抽出来,又塞进去。“答应我,阳光,只要我不走,你也就不走!” “好吧。”荷马话音刚落,就被她咬了一口,他连忙又说:“我答应你。”这时,二楼又有一大块塌陷下去掉进了厨房,支撑着门廊的几根已经变形的主梁也发出痛苦的呻吟。 美洛妮渐渐摸索到了他细小的阴茎,将它含入口中,可他却心不在焉。是什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呢?他并不担心老房子会随时倒塌,将他们压死,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大;他也不在乎身下的床垫有过怎样的历史,连美洛妮都会觉得那肯定是充满激情的历史;而且,他也无暇想到自己已经不复存在的过去,甚至根本没考虑他和美洛妮在一起是否意味着对拉奇医生的背叛。荷马的心不在焉,也许与他所听见的声音有些关系:首先是美洛妮嘴里发出的声音,以及她的喘息声,紧接着还有他自己的喘息声。这激动、兴奋的声音使他想起了小富兹·史东,还有他赖以生存的那些强力运转的机器。那些为了富兹·史东的生命而发出的带着湿气的声音,似乎正好清楚地表明,他的生命是多么脆弱! 荷马的阴茎被美洛妮含在口里,只略微变大了一点,随后便越来越小。美洛妮连忙加紧努力。最让荷马心不在焉的还是那张照片。此时此刻,他似乎将那张照片看得一清二楚,甚至看见了照片在墙上留下的那块干净无尘的白印。如果说那张照片曾经在他脑海中激发过与美洛妮做这种事的想象,那么,现在却使他失去了付诸行动的能力;如果照片中的女人当初使他联想起美洛妮,现在他却觉得她们是在遭受凌辱。小马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那是一种并不适意的畜生的被动与漠然。荷马觉得自己的下体越缩越小,小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美洛妮不由得大受羞辱,她一把推开他,朝他大叫:“去你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别说是我有毛病!” “没错,不是你有毛病。”荷马回答。 “当然不是!”美洛妮失声痛哭。她的嘴唇又红又肿,眼里噙着愤怒的泪水。接着,她冷不防从他屁股底下抽出床垫,对折起来,从窗户里扔了出去。床垫落在屋顶上,卡在百叶窗砸出的破洞里。美洛妮见床垫没能顺利地掉进河里,不禁火冒三丈,一边哭,一边动手拆卸身旁的床板。荷马见她发火,便默默退开,就像上次读完“阳光普照”时一样。他悄悄走下摇摇欲坠的楼梯,刚刚踏进门廊,地板却“吱呀”一声朝河面倾斜,他一个不稳,险些栽倒。紧接着,他听见一声巨响,似乎是好几张床板或半面墙壁砸在头上的屋顶上。他连忙撒开双腿,向外面跑去,美洛妮在楼上的窗前一定看见他了。 “你答应过我的,阳光!”她朝他大声喊叫,“你答应过不离开我!只要我不走,你也就不走!” “我答应你!”他高声回答,然后转过身,沿着河岸,朝圣克劳兹那些有人居住的房屋以及位于河岸山丘之上的孤儿院走去。当他还走在河岸上时,美洛妮就已经拆毁了悬在河面上的门廊以及连着门廊的屋顶。他停下脚步,目送那半幢房屋顺流而下。荷马想,如果时间允许,美洛妮大概能将整个小镇夷为平地。不过他并没有待在原地观看她随后的破坏行动。他回到男孩部,径直走向卧室,掀起床垫,打算扔掉那张照片,可是照片却不见了! “不是我拿的。”富兹·史东说。虽然已近中午,富兹·史东却仍然待在卧室,困在他的保湿帐内。荷马明白,这意味着富兹的病又发作了。保湿帐是富兹晚上的“家”,但如果他白天还待在里面,那就成为一种“治疗”了。他必须随时接受拉奇医生的所谓“检查”,大家都知道,他每天都得打一针。随着富兹·史东的呼吸节奏,保湿帐不停地起伏颤动,荷马站在旁边,向他追问照片的下落。富兹说,由于约翰·韦尔伯把床尿得透湿,安琪拉护士便叫他躺到荷马床上,好让她换床垫,结果约翰·韦尔伯不知怎么翻到那张照片,便拿给富兹和其他几个在场的男孩看,其中有韦尔伯·瓦尔希和斯诺伊·米多兹,斯诺伊看了一眼就吐了。 “后来呢?”荷马问。富兹这时已经气喘吁吁。九岁的富兹在男孩部排行第二,仅次于荷马。富兹说,安琪拉护士给约翰·韦尔伯拿了另一张床垫进来时,看到那张照片,自然就把它拿走了。当然,约翰·韦尔伯告诉了她在哪儿找到的照片。荷马知道,爱德娜护士和拉奇医生此刻肯定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恨不得去把约翰·韦尔伯抓来狠揍一顿,可那孩子只是个小不点儿,整天只会尿床,而且,如果他真的揍那小家伙,对他自己只会更加不利。 富兹吃力地问:“那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看过了吗?”荷马回答。 “我是看过了,可那到底是什么?”富兹又问了一遍。看富兹的表情,真是被那张照片吓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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