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的献祭(31)_白井智之

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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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胡闹。”

　　凛凛子还没完全关上门，大埘就躺倒在宿舍床上。

　　“奇迹不是应该更壮观一些，比如大海分开、死人复活这样的吗？那就是纯粹的演戏。”

　　“你觉得他们在演戏吗？我认为，至少他们不觉得。”

　　朱迪坐在长椅上，将笔记本摊开放在粗壮的膝头。

　　“那就是那帮人疯了。”

　　“如果要用医学理论来说明，就是信徒由于认知能力的扭曲，无法正确把握自己身体的伤痛和疾病症状。”

　　“你那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文绉绉的说法。”

　　大埘躺在床上，摆了摆手。

　　“更进一步分析，信徒的认知能力扭曲可以分为两大类。”

　　朱迪翻着笔记本说。

　　“一类是像声称面部伤痕消失的沃尔特先生那样，本来能够认知到的身体损伤和变化变得无法认知。极端地说，就是视而不见的类型。这个类型中有人声称胸部的手术痕迹消失了、后颈的瘤子消失了、脸上天生的胎记消失了。非视觉方面的还有哮喘患者的咳嗽不再发作了、胃溃疡患者的胃再也不痛了，同样属于这个类型。”

　　“另一种呢？”

　　“像声称双腿重新长出来的富兰克林先生那样，认知到了本来无法认知的东西，也就是无中生有的类型。跟第一种类型不同，这个类型的人已经明确产生了幻觉。比如加压作业事故中失去的手指长出来了，因为药物副作用失去的头发恢复原状了，因为进食障碍而瘦弱的身体变回了原来的体形。除了无中生有的幻觉，还有的人声称在交通事故中撞歪的鼻子变直了，由于脑损伤无法挪动的手指能动了。”

　　“哪会有这么巧的幻觉？”

　　“无法否定，这的确是非常罕见的案例。他们并没有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也不像是摄取了致幻剂。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幻觉并非个体性的，而是集体性的。”

　　朱迪合上笔记本，注视着虚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曾经有过这样的案例。1950年前后，曼哈顿中城住着一位大学生A。A与恋人B同居，并且一直有幻觉和妄想的症状，被诊断为轻度的精神分裂症。

　　“由于大学的毕业学分被扣，A的症状恶化，声称自己的公寓有恶魔，并且能清楚看见恶魔的样子。其恋人B没有精神病的既往病史，并且一开始对A的妄想表现出了厌恶的态度，但是随着同居生活的继续，B也开始声称自己能看见恶魔了。”

　　“幻觉传染了吗？”

　　“不仅如此，试图带B回家的母亲C在经常出入A的公寓后，竟然也开始向周围的人说她看见了恶魔。”

　　“他们该不会是聚在一起吸毒了吧。”

　　“不对。这种幻觉传染的案例被称为感应性精神病。WHO给出的诊断依据是发病者互相之间有着亲密的关系，并且与其他人相对孤立。”

　　人民礼拜会的信徒高度依存于吉姆·乔丹，而且生活在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环境中，恰好符合那两个条件。

　　“你是说，信徒们都被传染了自己很健康的幻觉吗？”

　　朱迪深深点头。

　　“这就是我目前的看法。只不过，近千名信徒都受到了集体幻想的影响，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只要加入人民礼拜会，治不好的伤痛和疾病就能治好——如此荒诞的事情，在信徒们眼中竟是真实的吗？

　　“顺带一提，方才说到的B在送入精神病医院治疗一周后，就不再产生幻觉。这种类型的幻觉只要远离传染源，并跟其他人保持适度的交流，就会自然消失。我认为，这也是吉姆创造这个部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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