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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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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沃特感冒了 沃特一感冒,盖普就不能好好睡了。就好像他努力同时为这孩子和自己呼吸一样。盖普晚上爬起来亲吻这孩子,用鼻子蹭他,看见盖普这样的人都会想他可以靠自己染上感冒,来让沃特好起来。 “啊,上帝,”海伦说,“不过是感冒。五岁那年,邓肯一整个冬天都在感冒。”邓肯快11岁了,好像已经不大会感冒了,但沃特才五岁,深陷一场接一场的感冒病痛中,要不就是一场历时很久的感冒去了又来。三月化雪的“泥浆季”来的时候,盖普觉得沃特完全丧失了抵抗力,孩子每晚带痰的痛苦咳嗽声,都把他自己和盖普惊醒。盖普有时候听着沃特的胸腔就睡着了,然后在惊吓中醒来,发现听不到孩子的心跳了,但这孩子只是把他父亲沉重的头从自己胸前推开,好翻身睡得更舒服点儿。 医生和海伦都对盖普说:“只不过是咳嗽而已。” 但沃特晚上不完美的呼吸,把盖普吓得夜不能寐。于是当萝贝塔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总是醒着,盖普不再害怕健壮的马尔登女士的深夜诉苦了,他还开始期待起她的来电,但盖普的焦躁不眠让海伦火大。 “如果你重新开始工作,写一本书的话,你就不会这样有精神大半夜不睡觉了。”她说。是他总胡思乱想才睡不着的,海伦对他说,盖普知道,他写得不够多的信号之一,就是他还有大把剩余想象力花在别的事情上。比如,被噩梦狂轰滥炸:他现在只做孩子发生惨剧的梦了。 其中一个梦里,惨剧是在盖普读色情杂志的时候发生的。他正在反复看着同一张图片,非常色情的图片。盖普偶尔和大学摔跤队队员一起锻炼,那些人有一套特别的暗号来描述这类图片。盖普发现这套暗号和他念史第林的时候没有差别,盖普以前摔跤队的成员也这样说这种图片。现在这种图片,倒是比以前容易看到了,但暗语没变。 在梦里盖普看的图片,是被归为色情图片里最露骨的那种。在裸女图片的世界,按照能看见多少来分类。可以看到阴毛但是看不见性器官的,叫作灌木丛照片,或者简称灌木。看得见性器官但部分被毛发遮挡的,叫作水獭,水獭比灌木强,水獭指全部东西:毛发和身体部位。性器官敞开的,叫作裂开的水獭。所有重点部位晶莹发光的,就是色情界的最高一级,叫作潮湿裂开的水獭。潮湿暗示女人不仅仅裸着、暴露、张开,而且还准备好了。 在梦里,盖普正看着这张摔跤手口中潮湿裂开的水獭照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他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但海伦和他母亲珍妮·菲尔兹在一起,她们一起下楼依次经过他,他努力想藏起在看的杂志。她们刚才在楼上,有什么恐怖的事把她们吓醒了,她们在朝楼下走,走向地下室就好像地下室是防空洞似的。盖普这样想着,就听到了炸弹的闷爆声,他注意到粉碎的墙灰和闪烁的光,他明白即将发生恐怖事件。孩子们两个两个跟在海伦和珍妮后面,边走边呜咽,她们带着护士的冷静,领着孩子们走去防空洞。如果她们看了盖普一眼的话,她们的目光一定是带着哀伤和责备的,就好像他让她们失望了,这种时候不能帮助他们。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在看那张潮湿裂开的水獭图,而不是观察敌机?梦就是如此,永远晦暗不明,他究竟为什么感到愧疚,为什么她们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说她们遭到了虐待。 走在最后的孩子是沃特和邓肯,他们手牵着手,这种在夏令营中采取的所谓伙伴制度,在盖普的梦里是儿童遇到灾难时的自然反应。小沃特在哭泣,那种盖普听过的他身处无法醒来的噩梦里发出的哭声。“我在做噩梦。”他啜泣着。他看着他父亲几乎尖叫着说:“我在做噩梦!” 但在盖普的梦里,他无法把这孩子从这个梦里弄醒。邓肯回头递给盖普一个坚忍的眼神,他年轻俊俏的脸上,有种沉默勇敢准备接受厄运的表情。邓肯看起来最近长得很快。他的表情是他和盖普之间的秘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梦,没人帮得了沃特。 “叫醒我!”沃特喊着,但长长的儿童队列鱼贯进入了防空洞。邓肯抓着沃特,他扭着身子(他的身高到邓肯的手肘),他看着他父亲。“我在做梦!”沃特尖叫着,就好像在说服自己。盖普什么也做不了,他什么也没说,他没有跟着他们走下这最后几级台阶。而且掉落的墙灰,给所有东西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炸弹不停地掉。 “你在做梦!”盖普在沃特身后喊,“只不过是场噩梦!”尽管他知道这是假话。 然后海伦把他踢醒了。 也许海伦害怕,盖普失控的想象力会从沃特身上移到她自己身上。因为只要盖普把对沃特的担心移一半到海伦身上,他就会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海伦以为控制得了事情的发展,起码她控制了事情如何开始(照常打开办公室的门,请佝偻着的迈克·米尔顿进门)。一进门,她就锁上了门,很快吻上了他的嘴,同时抓着他的细脖子让他不能躲开喘气,她的膝盖在他两腿之间磨着,他踢翻了垃圾桶,笔记本掉在地上。 “没什么可讨论的了。”海伦喘了口气说。她的舌头在他的上唇快速舔过。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的小胡子。她觉得挺喜欢的,或者说起码此刻挺喜欢的。“我们去你公寓。不去别的地方。”她对他说。 “我公寓在河对面。”他说。 “我知道在哪儿,”她说,“干净吗?” “当然干净,”他说,“而且能看到很棒的河景。” “我才不在乎河景,”海伦说,“我要干净。” “很干净的,”他说,“我还能打扫得更干净。” “我们只能开你的车。”她说。 “我没有车。”他说。 “我知道你没有,”海伦说,“你得去搞一辆。” 他这会儿微笑起来,他刚才很惊讶,但现在感到有把握了。“那,我不必立马搞一辆来吧?”他问道,用小胡子蹭着她的脖子,他抚摸她。海伦从他的怀抱中挣脱。 “随便你什么时候搞来,”她说,“我们不能开我的车,我也不会跟你在城里走路或者坐公车。要是有人知道了,我们之间就玩儿完了。你懂吗?”她在办公桌边坐下,他觉得,她并没有在等他走过去碰她,他坐在了学生通常坐的椅子上。 “当然,我懂。”他说。 “我爱我丈夫,绝不会伤害他。”海伦对他说。迈克·米尔顿收起了笑容。 “我这就去搞车。”他说。 “还有打扫你的公寓,或者找人打扫。”她说。 “没问题,”他现在敢稍微笑一下了,“你想让我弄什么样的车?”他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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