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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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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巴德先生死了。他在走廊里抓着心脏那里倒了下去,那个晚上他冒险探查是否如他所想的那样进了小偷。其实不过是杜纳,那头心怀不满的熊穿着梦男的细条纹西装。西奥巴德的姐姐并未解释为何她要把熊穿成那样,但这头阴郁的动物穿着那个疯子留下的衣服骑着独轮车,这就足够吓死西奥巴德先生了。 那名只能用手走路的男子碰到的麻烦最大。他的手表被一节扶手电梯的尖齿钩住,让他不能马上跳下电梯来,他的领结被拽到电梯底部的下台阶盖板,他就被勒死在了那里。其实他很少戴领结,因为用手走路的时候会拖在地上。人们在他身后排起了长队,大家先往后退一步,电梯带着他们往前,他们就再退一步。过了很久才有人壮着胆子从他身上跨过。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无意的残酷装置,并不是给用手走路的人设计的。 此后,西奥巴德的姐姐告诉我,格里尔帕策民宿从C等降到更低。由于她要肩负更多管理重担,照看杜纳的时间更少了,那熊变得更老迈,行为更不雅。有一次它欺负了一个邮差,导致那人以极快的速度从大理石楼梯上滚下来摔伤了屁股。有人举报了熊的攻击,然后一项禁止不受管制的动物在公共场所出现的陈年城市条例被强制执行,杜纳被剥夺了在格里尔帕策民宿居住的权利。 有一阵子,西奥巴德姐姐把熊锁进楼房院子里的笼子,但它遭到了狗和小孩儿的奚落,食物(或更糟的东西)从面对后院的房间里扔出来砸进他的笼子里。它变得不像熊了还学会耍诈,只是假装在睡觉,而且它吃了大半只别人的猫。然后它两次食物中毒,从此不敢吃这个危险环境中的任何东西了。没别的办法了,只好把它捐给美泉宫动物园,但连动物园都不太情愿收容它。它牙掉光了,也许还带着传染病,它长期以来被当成一个人对待,无法适应动物园更温和的生活常规。 因为在格里尔帕策后院一隅露天睡觉,它得了风湿,而且连它唯一的才华——骑独轮车都一去不复返。它第一次在动物园试着骑车就摔了下来。有人笑了。西奥巴德的姐姐说,只要有人笑话杜纳的某个行为,它就不会再做那件事。它终于沦为美泉宫因为善心大发才收容的动物,换了新住处之后不到两个月就死了。在西奥巴德的姐姐看来,杜纳死于屈辱,因为红疹长满了它的大胸膛,不得不剃光那里的毛。一位动物园管理人说,被剃了毛的熊会羞愧至死。 在这栋房子寒冷的后院里我看着关过熊的空笼子。没有鸟留下的果籽,但在笼子一角隐约可见一堆熊留下的僵硬粪便,没有了生命,连气味也没有,就像庞贝城浩劫时埋住的尸体。我不由自主想起了罗伯,而这熊,比他留下的遗物还多。 在车里我更为惆怅地注意到里程表连一公里也没多,连一公里都没被人偷偷开过。周围已经没有人会擅自占便宜了。 “等我们开到离你珍爱的格里尔帕策民宿够远的安全地带,”我的第二任妻子对我说,“我希望听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带我来这个破地方。” “这故事说来话长。”我得承认。 我想我注意到西奥巴德的姐姐讲起这些事的时候,奇怪地既缺乏热情也没有痛苦。她讲起故事来的单调语气让人觉得这讲故事的人已经接受了不幸的结局,就好像她的人生和她的同伴从来不曾让她觉得异常,就好像一直以来他们都在组织一场荒诞的、注定失败的重新评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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