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分成两半的子爵 | 上页 下页
一三


  帕梅拉躺倒在沙地上,梅达尔多跪在她身边。他边说边打手势,手在她身边挥动,但是没有去碰她。

  “好,我应当知道您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情。现在您完全可以给我一点那种生活的尝试,我将决定去不去城堡。”

  子爵将他纤细的、指头弯弯的手慢慢地移近帕梅拉的脸颊。那只手颤抖着,弄不清是要抚摸还是要抓伤她。但是还没有碰到她,他突然缩回手,站起身来。

  “到了城堡里我再要你,”他边说边跳上马,“我要去收拾让你居住的塔楼。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然后你要做出决定。”

  说着他就扬鞭催马离开了沙滩。

  第二天帕梅拉像往常一样攀上桑树采桑葚,听见枝叶间有咕咕叫声和扑翼声。她吓得险些跌下来。在一根高高的树枝上拴着一只公鸡,翅膀被捆紧了,许多淡蓝色的大毛毛虫正在咬它。那是一种寄生在松树上的害虫,现在被放在鸡的冠子上。

  显然,这又是子爵的一个可怕的通知。帕梅拉把它译出来就是:“明天清早我们在森林里见面。”

  帕梅拉以采集一袋松果为借口,爬山越岭,走进森林,梅达尔多拄着拐杖从一棵树的树干后面钻出来。

  “那么,”他问帕梅拉,“你决定来城堡了?”

  帕梅拉躺在松针上。“我决定不去。”她稍微转过身来对他说,“如果您需要我,就到森林中的这个地方来找我。”

  “你来城堡吧。你住的塔楼收拾好了,你将是它的唯一主人。”

  “您要把我关在那里面当囚犯,以后甚至会放火烧死我或者让老鼠咬死我。不,不去。我对您说过了,假如您要我,我将属于您,但是您到这里来。”

  子爵靠近她的头部蹲下,手上拿着一根松针。他把它放到她的脖子边,绕她的脖子转了一圈。帕梅拉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但她一动也不动。她看到子爵的脸正俯在她身上,即使从正面看过去那半边脸也仍然只是个侧影,那半圈牙齿露出来,形成一个剪刀形的微笑。梅达尔多将松针攥进拳头里,把它捏碎了。他站起身来:“我要把你关进城堡!关进城堡!”

  帕梅拉明白她只能豁出去了,就向空中踢蹬着赤脚说:“在这森林里,我不说半个不字;关起来,死也不干。”

  “我会把你好好地带去的!”梅达尔多把手放到好像是凑巧走到他身边的马的背上。他跨上马镫,策马离去,顺着林中小路走远了。

  当夜帕梅拉睡在橄榄树和无花果树之间的吊床上,早上醒来,可吓坏了!她的怀里放着一只血淋淋的小兽尸。那是半只小松鼠,又是像往常一样是被竖劈的,但是黄褐色的尾巴是完好未动的。

  “我真不幸哪,”她对双亲说,“这个子爵不让我活了。”

  爸爸和妈妈传看这只松鼠的尸体。

  “不过,”爸爸说,“他留下了完整的尾巴。兴许是个吉兆……”

  “也许他开始变好……”妈妈说。

  “他总是把所有的东西切成两半,”爸爸说,“可是对松鼠最美丽的东西,那条尾巴,他还是尊重的……”

  “这个信息可能表示,”妈妈说,“他将尊重你所具有的美丽和善良……”

  帕梅拉把双手插进头发里:“我还听你们说什么呢,父亲,母亲!这里面一定有名堂:子爵同你们谈过了……”

  “谈倒是未谈过,”爸爸说,“但是他派人来告诉我们,他要来找我们,他将关心我们的穷日子。”

  “父亲,假如他来找你说话,你就打开蜂箱盖子,让蜜蜂去对付他。”

  “女儿,也许梅达尔多正在变得好起来……”老妇人说。

  “母亲,假如他来找你们谈话,你们把他捆起来,放到蚂蚁窝上,让他在那里挨咬好了。”

  就在那天夜里,妈妈睡的干草棚起了火,爸爸睡的酒桶被拆散。清早,正当两位老人怔怔地望着灾后的残余物时,子爵出现了。

  “我很抱歉昨天夜里让你们受惊,”他说,“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提起话头。事情是我喜欢上了你们的女儿帕梅拉,并且想把她带到城堡里去。因此我正式请求你们把她交给我。她的生活将会改变,你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您以为我们会不高兴吗,老爷!”老头儿说道,“可是您不知道我女儿的脾气!您想想看,她说放出蜂箱里的蜜蜂来蜇您……”

  “您想一想,老爷……”母亲说,“她居然说要把您捆起来放到蚂蚁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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