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恶女的告白 | 上页 下页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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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惊回头,只见身后是个气喘吁吁的女人,正站在比我高些的位置俯视着我。她身穿苔绿色的裤装,脖子上系着佩斯利花纹的领巾。一头乌黑靓丽的短发、粗眉毛,再加一双漂亮的杏仁眼。 一瞬间,我感觉跳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不是身体,而是时间在向后跳。 “啊……咦?亚里砂?” 她——柴崎亚里砂一脸灿烂地笑了。令人怀念的笑容。 “我没叫错人,你就是多多吧?好久不见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挺久以前那次同学会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吧?” 多多——只有我的高中同学才会用这个小名叫我。 这可不是轻飘飘一句好久不见的程度了。 她说的没错,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同学会上,那时我们才二十几岁……我记得是快要结婚的时候,一个春天。我当时还说过,幸好没变成圣诞蛋糕①。一九八八年,所以正好是二十五年前。 ﹛①日本昭和年代(1926—1989年)流行说女性的年龄就好像圣诞蛋糕,过了25岁就没人要了。﹜ “啊,太好了。我用这名字喊你,还怕认错人了该怎么办呢,紧张死了。我是偶然因为工作才来这儿的,忽然想到多多你就住这一片嘛。正想着呢……没想到你真就走在路上啊。这是什么概率呀!”亚里砂大声笑了。 我对四周极度敏感,一下子慌了神。 “啊,亚里砂,你怎么来了?工作?” “嗯,是啊。有个刚签约的客户在这边,就来拜访了一下。” 签约、客户,是我日常生活中所没有的词汇。 “原来是……这样啊。” “多多你呢?在干什么?” 我无言以对,总不能说接下来打算跳轨自杀吧。 “呃……就稍微……闲逛一下。” “闲逛?呵呵,这算什么事嘛。”亚里砂用手掩住嘴巴笑了。 “你、你说的对,是有点奇怪……” 我不禁埋怨起自己来,就不能说个正常点的理由糊弄过去吗? “不奇怪啊,挺好的嘛。闲逛。我也想随便溜达溜达。多多,你果然很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是啊,我想起来了,亚里砂经常这么说我。陈旧的记忆在脑海中聚成一片马赛克。 “你这件外套真不错啊。” “咦?” “像赫本一样。” 我感觉脸庞一热。 立领、深米色的粗花呢,搭配黑纽扣,是面向中年女性的复古风设计。在店里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奥黛丽·赫本或许私下会穿这样的衣服。但还是第一次被人指出来,也是第一次被夸“不错”。 “便宜货啦。” 这也是事实。粗花呢只是噱头,根本不是羊毛而是化纤,穿起来的感觉也很廉价。 “但特别适合你。因为你脖子又长又漂亮,这样的衣服穿起来才有味道啊。” “你的脖子真漂亮。” 第一次见面时,亚里砂也这么说过。星智女子高中的入学典礼。在去办典礼的讲堂路上,亚里砂主动前来搭话。 她身材高挑,相貌英气十足,性格积极向上,运动和学习都很出色。不论哪个年级都有这么一个像王子一样的万人迷。总是身处班级中心的亚里砂,不知为何特别中意土气又不起眼的我,每节下课都来我座位旁聊天。她一逮到机会就会夸我脖子好看,给我取了“多多”这个小名,只要我开口就会笑着说我与众不同。 “你总是和柴崎同学在一起,就像亲姐妹一样,你们可真是好闺密”——就连说话者本人也未必能意识到言语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嫉妒,而这样的话在那时常常能听到。 “既然你说在闲逛,也就是没什么要紧事对吧?” “啊……嗯。” 我还是没法说真话,只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我也一样,今天拜访完就没事可干了。要不要去喝杯茶?难得有这样的奇迹重逢嘛。” 我再次打量了一下亚里砂的面孔。 很年轻。当然还是有点上了年纪的迹象。仔细看就能发现眼角有些小皱纹,法令线也浮现出来了。但从印象上来说,感觉跟见她最后一面时几乎没有区别,怎么看也不像五十岁。 “嗯。”我点头了。 亚里砂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我们俩进入了车站前的咖啡店,是一家源自美国、颇受年轻人欢迎的时髦店铺。虽说早就知道,但也是第一次进去。 偏暗的灯光、柜台、圆桌席与高脚椅,这样的店内装潢与其说是咖啡厅,不如说更接近酒吧。 柜台上的菜单字很小,除了“滴滤咖啡”之外,要么是“摩卡咖啡”,要么是“焦糖玛奇朵”,净是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尽管有些名字我还挺感兴趣的,但还是识趣地点了滴滤咖啡。于是店员问我要多大的杯。 急忙间,我回答说要“M号”,让身旁的亚里砂笑坏了。“不是S、M、L号啦,大、中、小杯要说Short、Tall、Grande才对。”柜台前穿着黑色POLO衫的店员也面露苦笑,改口说:“您要的是Tall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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