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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您最欣赏的意大利当代作家是哪位?年轻作家中较引起您注意的有谁?

  我认为帕维塞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最复杂、最丰富的意大利作家。任何问题一经提出,都不可能不溯及他这位文人、作家。一开始维多里尼的论述对我亦有重要影响。我说一开始是因为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半途而废的论述,有待延续。之后,着魔于语言新实验的阶段过后,我偏爱的是莫拉维亚,他是意大利唯一一个就某个角度来说我愿称之为“风俗”派作家:定期交出的作品中有我们这个时代时光流转间对道德所下的不同定义,与风俗、社会变动、大众思想指标息息相关。因为对司汤达的倾心,我对托比诺(Mario Tobino)颇有好感,但他自恃乡下人而且是托斯卡纳省的乡下人这一点,我不能谅解。我与卡尔洛·莱维(Carlo Levi)的知心及对他有所偏爱首在于他的反浪漫,还有,他的非虚构叙事文学,我认为是社会、问题文学中最严肃的作品,虽然我并不同意他认为这类作品应取代小说的看法,我觉得小说要为其他东西服务。

  我们来看年轻作家。一九一五年出生的少数几位作家中,卡索拉(Carlo Cassola)和巴萨尼(Giorgio Bassani)探讨的是意大利资产阶级的良心挣扎,他们的短篇是今天可读性最高的小说:不过我对卡索拉处理人际关系的连锁反应,巴萨尼矫揉造作的朦胧主义手法有意见。更年轻一辈的,开始研究冷硬派小说,生动、鄙俗,走在最前头的是雷亚(Domenico Rea)。现在还有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于同辈中属于最早出头的那一批。写诗写小说,他写了一本我对其“创作观”诸多保留,不过再三咀嚼后愈觉耐人寻味的小说,是成功之作。

  §您最欣赏的外国当代小说家是哪一位?

  大约一年前我曾写到海明威在我创作生涯初期的意义。当海明威不再足以满足我时,我不能说有另一位当代作家取代了他的位子。这五六年来我也在啃我的托马斯·曼,愈读愈着迷于其内涵之丰富。不过,我一直在想,今天该用另一种方式写作。我与过去的作家之间的关系更自由,我让自己一头栽进去毫无保留:我十八、十九世纪的老师及朋友不计其数,跟他们的友谊是天长地久的。

  §您的书在国外反应如何?

  现在还言之过早。《分成两半的子爵》现在要在法国出版,接下来是德国。英国春天要出《通向蜘蛛巢的小路》,半年后会出《乌鸦最晚到》。

  §您在准备哪一部作品?

  我不说没有定数的事。

  §您认为文人应该参与政治吗?如何参与?您的政治倾向为何?

  我认为人人都应该参与政治。文人亦然。我认为公民及道德意识对人理当有所影响,迟早对作家也会有影响。长路迢迢,没有他途。我认为作家应该保持一个开放、不可能拒政治于门外的论述空间。我在共产党近十二年,始终忠于这些原则,我许多朋友因为共产意识与作家意识水火不容的矛盾冲突备受煎熬,让他们以为必须二选一,这在我身上从未发生。凡让我们放弃我们自己一部分的必是负面的。我参与政治和文学的方式依能力而异,但两者其实是以人为中心的同一话题,我皆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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