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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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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女人一直用眼睛盯住他看个没完没了,直到他同城堡女主人一起走进客厅。于是她们转向古尔杜鲁。 “哟,马夫长得多么壮实!”她们拍手称赞。他像一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直往身上挠痒。“可惜他身上有跳蚤,臭味儿太重!”她们议论,“来,快来,我们替他洗一洗!”随即把他带到她们的住处,将他身上的衣服剥光。 普丽希拉把阿季卢尔福引至一张为两人就餐而准备好的桌前。“我知道您一向节制克己,骑士,”她对他说,“但是如果不邀请您坐到饭桌前来的话,我就不知道如何开始招待您了。当然,”她又狡黠地添上一句,“我向您表示感谢的方式不仅止于此。” 阿季卢尔福道谢,在女主人的对面坐下,用手指搓捻起面包渣来,一声不吭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清清嗓子,开始东拉西扯地聊起来。 “夫人,一个游侠骑士命中注定要碰上的机遇,真是奇怪而美妙。它们可以分为各种类型。首先……”他就这样说开了,态度和蔼亲切,语言条理清晰,显得见多识广,有时说着说着就露出讨人嫌的烦琐的老毛病,但是他立即用转换话题的方式自觉地纠正,他在严肃的谈论中插进幽默的语句和总是善意的玩笑,对于涉及的人和事给予既不过分褒奖也不过分贬抑的评价,总是给交谈的对方留下发表见解的余地,主动为她提供发言的机会,用客气的提问来鼓励她说话。 “您是多么有趣的谈话对手。”普丽希拉说,她感到很惬意。 就像他开始说话那样突然,阿季卢尔福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是开始演唱的时候了。”普丽希拉说着就击掌。几位女琴师抱着诗琴走进厅里。其中一位唱起一支名叫“喜鹊将采玫瑰花”的歌;后来又唱了另一支“茉莉花,请使美丽的枕头变得更漂亮”。 阿季卢尔福说了一些夸奖音乐与歌喉的话。 一队少女进来献舞。她们身穿轻柔的长裙,头戴花环。阿季卢尔福伴随着舞蹈动作,用他的铁手套在桌面上敲打着节拍。 陪伴寡妇的妇女们住在城堡的另一侧,在那里人们蹦跳得更加热闹。年轻的女人们半裸着身体玩球,并让古尔杜鲁也参加她们的游戏。马夫也穿一件女人们借给他的紧身长衫,他不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别人传球给他,而是在女人的后面追赶,竭力将球抢到手。他将身体重重地朝这个或那个女人身上扑过去,在这种扭打厮混中他常常被一种别的欲念所主宰,竟搂着女人往房间四周排放着的一些柔软的床上去滚动。 “啊,你干什么?不行,不行,蠢驴!哎呀,你们看他在对我干什么,不行,我要玩球;哟!哟!哟!” 古尔杜鲁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在她们给他洗温水澡时,香气、雪白与粉红的肌肤已令他神魂颠倒了,现在他唯一的欲念就是要使自己融化进那一片芬芳之中。 “哟,哟,又来这儿,我的妈呀,你听我说,哎唷……” 其他的人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玩着球,嬉笑歌唱:“飞呀,飞呀,月亮向上飞……” 被古尔杜鲁拖走的那个女人,在一阵长久的喊叫之后,脸色略显慌张,微微喘息着回到同伴之中,笑着,拍手叫道:“来,来,给我!”重新加入游戏中。 没过多久,古尔杜鲁又把另一个女人揽在怀里。“放开,笨蛋,真讨厌,太性急,不行,你把我弄痛了……”她顺从了。 另一些妇人和少女没有参加游戏,坐在长凳上闲聊。“……因为菲洛梅娜嫉妒克拉拉,你们知道的,可是……”有人觉得腰被古尔杜鲁揽住了,“哟,真吓人!……可是,我说过的,维利吉尔莫认为他同埃乌菲米亚……你把我带到哪儿去呀……?”古尔杜鲁把她扛在肩上。“……你们听明白了吗?那个蠢女人这时还像平素那样吃醋……”那女人趴在古尔杜鲁的背上,喋喋不休地饶舌,还不停地指手画脚,后来被背走了。 不久之后,她回来了,蓬头散发,一条背带被扯断了,又坐回原地,没完没了地说开了:“我告诉你们,真是这样,菲洛梅娜同克拉拉大闹一场,而那男人却……” 这时,舞女和琴师退出餐厅,阿季卢尔福给城堡女主人开列了一长串查理大帝的乐师们最常演奏的乐曲的名称。 “天黑了。”普丽希拉朝窗外望去。 “黑夜,夜深了。”阿季卢尔福附和道。 “我给您预备的房间……” “谢谢。您听听花园里夜莺的叫声。” “我给您预备的房间……是我的那间……” “您待客真是殷勤周到……夜莺在那棵橡树上鸣唱。我们走到窗边听听。” 他起身,将一只铁臂膀搭在她的肩上,走向窗台,夜莺的歌声使他记起一系列有关的诗句和神话。 但是普丽希拉很干脆地打断他:“总之,夜莺是为爱情而歌唱,而我们……” “啊!爱情!”阿季卢尔福猛然提高声音感叹起来,那腔调过于生硬,把普丽希拉吓一跳。而他,又从头开始侃侃而谈,发表起关于爱情的长篇演说,普丽希拉激动得瘫软如泥,依靠在他的手臂上,把他推进了一个房间,里面醒目地摆着一张挂有帐幔的大床。“古人们,由于把爱情视为一位神明……”阿季卢尔福仍然滔滔不绝地说着。 普丽希拉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把门锁好,朝他凑过身来,将头埋在他的胸甲上说道:“我有点冷,壁炉的火熄了……” “古人们的看法,”阿季卢尔福说道,“关于究竟在冷的房间里还是在热的房间里做爱更好,是有过争论的,但多数人认为……” “噢,您关于爱情无所不知……”普丽希拉喃喃低语。 “多数人的看法,虽然排除热的环境,却赞成适度的自然的温暖……” “我应当叫女仆们生火吗?” “我自己来生。”他审视壁炉里堆着的木柴,夸奖这块或那块没有燃尽的木头,列举出各种在室外或在背风处点火的方法,普丽希拉的一声叹息打断了他的议论。正如他所打算的那样,这些新的话题正起着分散和平息她那已经急不可耐的情欲的作用。他赶紧又扯到关于用火来代表、比喻和暗示热烈的感情之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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