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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八年三月(1)


  三月甲午朔,执政诣内东门,入问候。皇太后垂帘,皇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珪等:“皇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好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

  因出所写经示珪等,书字极端谨,珪等拜贺。遂宣制,立为皇太子,改名煦,仍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又诏:“军国事,并皇太后权同处分,俟康复日依旧。”

  未刻,执政再入问圣体,进呈立皇太子例降赦。皇太后谕珪等:“皇太子立,大事已定,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

  珪等言:“朝廷法度纪纲素具,臣等敢不悉心奉行。”

  自此执政日再入。

  (旧纪书:“甲午,立延安郡王佣为皇太子,改赐名某。诏军国事皇太后权同处分。”

  新纪同。哲宗立为皇太子,旧录诬谤,绍兴史官已具辩明,文字甚多,今姑存其目。新录辩诬第一卷,凡六段,又高遵裕传,又燕达传,又荆王頵传,又蔡确传,又邓润甫传,又刘惟简传,又旧录绍圣四年五月己巳,又绍圣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丁未,又十一月梁焘传,又元符元年二月张士良狱辞,并邵伯温专著辩诬所载证据,讫建炎初,并别录在后。惟吕大防实录院奏请批付事,仍具注此下。盖邵伯温辩诬所不载,绍兴史官亦未见也。吕大防提举实录奏请批付事,臣焘尝见之大防孙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世修。

  绍兴二十九年九月,世修子宽仁者,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进入国史院讫今具录如后:“付吕大防。”

  御宝封。“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面奏:“去冬曾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合。今来圣体违豫,欲望早建东宫。”

  凡三奏,上三顾,微肯首而已,时疾势弥留矣。又奏:“皇太后权同听政,候康复日依旧。”

  上亦顾视肯首。既退,即移班东间垂帘,见皇太后,具所奏如前,皇太后辞避。近侍奏云:“且以社稷为念,不宜固辞。”

  至于再三,泣许,退。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诏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皇太后垂帘,宰臣已下起居,皇太子立于帘外,与王珪等相见。皇太后宣谕珪等:“皇太子极是精俊好学,已诵七卷论语,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

  因出所写经二卷示珪等,书字极端谨。珪等再拜,且谢且贺。退,文武百僚赴文德殿,听宣立皇太子制。未刻,再入问圣体,次进呈立皇太子例合降赦。次进呈皇太后,允之。乃谕珪等:“皇太子建立,今来大事已定,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

  珪等奏:“朝廷法度纪纲素具,臣等敢不悉心奉行,乞上宽圣虑。”

  退。’臣奉敕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取索到元丰八年春季门下省时政记,照会得其年二月二十九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皇帝自皇子延安郡王立为皇太子,次日文德殿宣制,及同日皇太后宣谕等事,谨具录如前,深虑更有未尽事节,伏望检会降下,以凭修撰,取进止。五月日臣大防札子。奉御批:‘览所奏当日事,皆得其实,惟初得神宗旨,奏皇太后权同听政一事,所记未尽,亦恐当日事于禁中隔帘,外臣不得悉知。今可于皇太后字下,添入所批事实,近侍乃张茂则也。’今连元奏在前,关请依前件御宝批事理,照会施行。又关修神宗皇帝实录院准此。元祐四年五月日,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准御宝批:‘于皇太后字下添入事实。’贴定降下。臣已依批降贴定指挥关实录院照会施行去讫,谨具奏知。元祐四年五月日臣札子,七日押。”

  元祐实录云:“移班东间,皇子及皇太后、皇后、朱德妃皆在帘下,珪等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太后辞避,张茂则言:‘皇太后且为国家社稷事大,不宜固辞。’珪等请至于再三,皇太后泣许。珪进言:‘自去岁上令皇子侍燕,群臣皆尝见之,今必更长立,乞再瞻睹。’”

  此皆所批事实,绍圣重修,乃削去。绍兴本已复依元祐本增入。新录辩旧录诬谤,今具录如后。哲宗实录辩诬卷第一:“太子未建,中外汹汹。皇弟雍王颢问疾,辄穿帐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复忌惮。”

  臣等辩曰:“据曾布手记,神宗违豫,岐、嘉二王日诣寝殿问候起居。及疾势稍增,太皇太后实时面谕,并令还宫,非遇宣召,不得辄入。自‘太子未建’,至‘无复忌惮’四十二字,并删去。”

  “皇后忧恐,出财佛祠设斋,揭牓曰‘延安郡王祈祷’,冀天下知王长立,能致恭孝。”

  臣等辩曰:“神宗寝疾,皇后出财设斋,意在祈祷而已,岂得便怀希觊,预为关防?此实厚诬钦圣。自‘皇后忧恐’至‘能致恭孝’三十字,并删去。”

  “二月,神宗疾甚,辛卯,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曰:‘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得不宿。既而留禁中,曹王頵屡牵臂引出。”

  臣等辩曰:“国朝亲王宰执,法制甚严,未尝交谈。所谓皇后力争者,皇后于亲王无相见之礼,若谓与宣仁力争,则窃闻宣仁圣性严毅,人不敢犯。钦圣孝恭,备尽妇道,岂有力争之理?引臂之说,尤为怪诞,不惟诬谤二后,亦且不知祖宗家法及国朝典礼。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并删去。”

  “右仆射蔡确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众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阴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南厅,确顾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三奏,神宗三顾肯首。又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以俟康复。’神宗亦顾视肯首,既退,不待奏请,殿东间已垂帘。于是辅臣帘前具奏上旨如前,皇太后泣许。是日,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

  臣等辩曰:“国朝宰执母妻入禁中有时,岂有确母独得入禁中者。据曾布手记:‘元符末,钦圣云:“章惇等误哲宗处多。”

  布言:“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意,以此激怒哲宗,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

  钦圣云:“宣仁是慈圣养女,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妬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

  ’契勘京、卞等既修成史录,即将时政记尽皆焚毁,肆其诬谤,何所稽考?若当时委有前件事因,钦圣于此岂不说及?亦岂可掩?又据实录及会要等书,元丰七年三月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燕,延安郡王侍立,宰臣王珪率百官贺,神宗宣答曰:‘皇家庆事,与卿等同深欣怿。’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就坐久之乃退。是冬,神宗谕辅臣曰:‘皇子明年出合,当以吕公著为师保。’八年三月甲午,辅臣王珪等入问神宗圣体,皇子立帘外,宣仁谕王珪等曰:‘皇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神宗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因以经示珪等,字极端谨。珪等拜贺。是日,降制立皇太子。曾布手记亦言建储之际,大臣未常启沃,太皇太后内出哲宗手书佛经,宣示执政,遂令草诏。恭惟神宗与子,宣仁立孙,本无间隙,事已素定,而奸邪诬罔,尽以为蔡确章惇定策之功。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并删去。”

  “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帘中,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钦圣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也。’上泣谢。”

  臣等辨曰“抵胸之事,虽士庶家妇姑之际有所不为,而谓宣仁为之。指胸以示上曰‘痛犹在也’,钦圣果出此言乎?哲宗泣谢,尤为虚诞,不知何所依据而为此说。况钦圣宣谕宰执,以谓冤宣仁,则其事可见,此一段,宣仁、钦圣、哲宗皆被诬谤,奸臣为利,何有于君父?无所忌惮,一至于此。自‘太子立’至‘上泣谢’三十七字并删去。”

  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

  臣等辩曰:“哲宗天性至孝,当神宗初晏驾,哀痛之心,必见于形容,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似诬圣德,今删去。”

  高遵裕传:“元丰末,神宗寝疾,储嗣未立,宰臣王珪初怀犹豫,尝密召遵裕子士充,问遵裕所欲立意。遵裕闻之,泣且怒,戒其子勿复往。既久语闻。”

  臣等辩曰:“哲宗嫡长仁圣,立储定于侍燕之日,而乃王珪问所欲立于遵裕,此岂遵裕所得与闻者!奸臣为说,意在诬谤宣仁。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并删去。”

  燕达传:“进殿前副都指挥使,拜武康军节度使。元丰八年,神宗寝疾益甚,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皇太子。逮神考升遐,宿卫于内东门。百官朝晡临,由垂拱殿入,皇族亲王由内东门入。达谓人曰:‘天子新即位,我坐甲于此,以备非常,万一有奸人随皇族而入,则事起不测,又岂能人人辩之。’将入上奏,人或止之曰:‘皇族之事,非所当言,言之恐被罪。’达曰:‘我蒙先帝大恩,拔擢常在众先,言之苟当,虽死何憾!’遂奏上,大臣嘉叹之。”

  臣等辩曰:“蔡确诬谤事,朝廷已追正其罪,托燕达辅立皇太子事,合删去。”

  荆王頵传:“及神宗疾,徐王颢有觊幸意,每侍疾,数牵幕直入,頵屡挽止之。朝遇蔡确,数以言促确曰:‘延安郡王,太子也,不立何待?’确犹豫未决,頵曰:‘晚则他人是有。’神宗疾甚,颢欲留宿禁中,頵奏,得弗宿。太子立,頵内助居多,逮元祐初,始赐第咸宜坊,曰亲贤宅,居之。仍赐国子监书。诸子自胜衣以上,趋拜应对甚谨,上皆命进官。自太皇太后听政,頵非大朝会未尝进见,间遣使宣召,頵曰:‘未复辟,不敢往。’澹泊谦畏,喜笔札,飞白、篆、籀皆工。宾礼宫僚,去辄奏留,久者至十余年。喜释、老书,尤好书,手著普惠乘闲集效方,数以药救病者,其仁厚天禀。暴得疾,左右不以闻,太皇太后不及问,至薨,口鼻皆流血,又或止之,亦不果临奠。方国危疑,皇嗣未立,頵能不负神考,奋不顾身,为宗社计,虽古之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何以加诸!”

  臣等辩曰:“此正蔡确等傅会一时之说,谤诬宣仁圣德者。实录元丰八年三月载上即位事,辩之详矣,此一节合删去。”

  蔡确传:“元丰六年秋,确与中书侍郎张璪奏事崇政殿,上悲不自胜,谓确曰:‘天下事止此矣。’确骇曰:‘敢问所因。’上曰:‘子幼奈何!’确曰:‘陛下春秋鼎盛,忽有不祥之言,不审所谓。’上曰:‘天下事,当得长君维持否?’确曰:‘延安郡王,陛下长子,臣不知其他,臣有死而已,不敢奉诏。’上曰:‘卿果能为社稷计,宜早定。’确与璪俱进曰:‘臣等敢以死守。’上曰:‘善?’确被顾托,乃谋欲请王出合,建储议不协。又意上特悲思无聊耳,犹豫不决。七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宴集英殿,确始奏请欲来春出合,上可之。后因有对者言及确,上曰:‘群臣皆先皇帝遗朕者,如确自小官,朕亲擢至此,必不负朕。然气弱,得人辅之乃可。’确闻益自奋。久之,八年正月,神宗疾弥月,皇嗣未立,中外汹汹,确始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钦圣宪肃皇后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众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南厅,确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议定,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三奏,上三顾肯首。”

  臣等辩曰:“秘书省国史案文载太皇太后御崇政殿宣谕三省贬确事七百十三字甚详。其间云:‘皇帝是神宗长子,子承父业,其分当然。昨神宗服药既久,曾因宰执等对时,吾以皇帝所写佛经宣示,其时众中止是首相王珪,因奏延安郡王当为皇太子,余人无语,安焘其时悉见。’又云:‘皇帝乃先帝长子,嗣位乃从来常事,孰有间言。’蔡确班在珪下,何以独谓更有定策功邪?安焘奏曰:‘当时惟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遂泣下开许,便批圣语。’其余执政更何曾有言?况前年上宣皇子使见群臣,足知先帝之意素定也。兼当日三省时政记已如此修定进呈,岂容外人敢如此妄说。谨按此事已修入元祐四年五月丁亥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事下,详此,即确传前项所载显为诬谤,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

  “确终坐黜,而梁焘等犹论不已,遂责确英州别驾、新州安置。确受先帝顾命,奸臣睥睨,坐诬投遐荒,乃命中使驰传押至贬所。屡经赦罪,无不得宥,独确四年不得还,八年正月六日,卒贬所,年五十七。天下莫不冤之。”

  臣等辨曰:“确终坐黜,是吴处厚缴诗事;梁焘等犹论不已,是确自称受遗事,若为一说,使后世不可晓,又皆诬谤之言,今删去‘确终’至‘冤之’八十二字。”

  邓润甫传:“元祐用事之臣结党排陷,坐制蔡确麻词妄言有定策功,以龙图阁学士知亳州。”

  臣等辨曰:“按元祐时政记,当神宗末命,宣仁圣烈皇后以哲宗所写经宣示宰执,当时惟王珪进对,余人无言。且哲宗以神宗长子嗣位,孰有间言?而润甫于麻制中推确定策之功,欺罔明甚,史官乃谓元祐之臣结党排陷,是诬也。今删去十字。”

  内臣刘惟简传云:“方神宗疾,蔡确入问,帷幄深密不详见上,惟简屡以太子促之,确犹豫。一日,惟简取幄外烛引确见上,确知疾革,遂立太子。上即位,确惧,选惟简等十人朝夕左右辅翌。奸人方睥睨,未阅月,黜惟简,余九人悉罢,人莫不寒心。”

  臣等辨曰:“哲宗之立为太子,非由蔡确,确身为宰相,不思宗社大计,而因宦者所促,遂立太子,宁有此理?自‘方神宗疾’以下八十五字合删去。”

  旧录卷第六十一,绍圣四年五月己巳,三省言:“按刘惟简、陈衍在元祐时,内挟党类,外交权臣,邪谋诡计,无所不至。宣仁圣烈诚心德意,不能动摇,皇太后、皇太妃保佑拥护,朝夕备至,故惟简、衍不得逞其奸心。原其罪恶,族灭为宜,陛下宽仁,止从投窜。然闻惟简、衍尚有亲戚供职禁中,此曹私心各怀危惧,何可更充内侍,伏乞圣断,索惟简、衍亲戚并素所厚善逐出外。”

  臣等辨曰:“此一段虽推尊东朝,归罪阉户,原其诬谤之意,尤为深切,今删去七十六字。”

  旧录卷第六十七,绍圣四年十一月,梁焘传:“吴处厚缴进蔡确诗,疏其怨谤,焘与吴安持、刘安世协力攻之,欲以悖逆不道寘确必死。又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彭汝砺救解之,且请罪处厚。”

  臣等辨曰:“以实录考之,蔡确自以为策立顾命之臣,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梁焘尝疏论之。而史臣以为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诬罔甚矣。今削去。”

  旧录卷第七十,元符元年二月张士良狱辞:“间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匮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

  臣等辨曰:“宣仁遗诰云:‘欲释天下之重负,就东朝之燕闲,复辟以时,实吾之志。’是臣僚前此未尝有请还政章奏,或有之,则宣仁在上,岂容陈衍藏匿?又吕大防妻为国夫人,必岁时入朝三宫,如太皇太后赐合,容有不必闻上之理,史臣此言,显属诬谤。今删去前件五十九字。”

  又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

  臣等辨曰:“宣仁进用大臣,岂至谋及中官,史臣妄意帘帷易欺,增重陈衍之罪,所以污讟圣母,不知无根轻发,不可以欺天下后世。今删去前件十六字。”

  “先是,文及甫元祐五年以书抵邢恕,其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畏’等语,于是诏恕缴元书。书至,命京、惇究问及甫,盖以刘挚为司马昭,以‘眇躬’为主上,‘其徒’谓王岩叟、梁焘、刘安世、孙升、韩川等辈。京、惇进呈,上曰:‘元祐人果如此!’京等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挚等已责遐方。”

  上曰:‘若陈衍,朕亲见之,不可贷。’故有是命。”

  臣等辨曰:“文及甫书乃六十四卷‘粉昆’事,不当再录于此。此事是宣仁圣烈事迹册中具载,惇、卞欲废宣仁,哲宗怒抵其奏于地,遂追张士良于雷州,将胁成其狱,以逞余愤,士良不可屈而罢。今云上亲见陈衍之罪,盖诬也。删去前件一百四十四字。”

  按“粉昆”事,新录在一百三十五卷,旧录于六十四卷略载,其详在此卷第七十。旧录卷第五十九,新录卷第一百三十二,绍圣四年四月丁未,三省言,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履奏:“访闻两府大臣尝议奏请皇子就傅、建储事,王珪转语李清臣云:‘自他家事,外廷不当管他。’蔡确、章惇闻之,对众穷其所立,珪不得已,方云:‘上自有子。’确、惇乃宣言于众,其议遂定。臣又闻王珪阴交高遵裕,尝招其子士充传达语言。臣伏思陛下推大公至诚之心,以槐位处珪,以鼎餗养珪,凡十有六年,今圣躬偶感微疹,而珪已怀二心,此而可容,何以示惩劝于天下?”

  黄贴子:“近有高士英者,辄至臣家,称上服药中,若皇太后或皇后权同听览,则传命者审。臣正色答之,以为岂可私议?臣忝位中执法,士英尚敢率尔如此发言,今珪无故辄自招士充,又对清臣有如此言,窃虑必有奸谋。”

  至三月初,履又言:“大臣体国休戚,一切事有权宜,自合奏禀,岂得私有所召及称‘不当管他’?此而可容,何以惩劝?臣于左仆射王珪议储之际,既闻其然,不敢不论。今已累日,未见施行,臣伏思之,使臣之言果合义,则珪不可以不责,使臣之言无补于事,则臣不可以无罪。今皇太后权同处分,建立储位,以安天下,臣虽万死,犹生之年,伏望朝廷早赐指挥。”

  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内,右正言刘拯奏:“先帝疾,宰臣王珪持二心,臣僚尝具弹奏,蔡确等定策受顾命,辅翼陛下。已而权臣擅政,确等继被逐,又恐他日复用为己祸也,于是因事诬毁,挤之废死之地,而后移定策之功于王珪。珪之薨也,赐宅、赠官、锡子、敕葬特厚,而确死投窜之地,虽蒙昭雪,赠复官爵,恩例比珪甚薄。且父子继世,虽有定礼,神器轻重,亦系一时,功罪不明,孰大于此?今为忠者被祸,为奸者受赏,何以教天下、示后世?伏望究珪之罪,录确之功,优加恩典。”

  又今年宫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将高士京进状称:“先臣遵裕,当先帝服药危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臣亲弟承议郎士充,密议取决于先臣,欲知太皇太后意所欲立。盖为是时先臣为高氏之长,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听用,故来相问寻。时先臣泣下,大怒曰:‘奸臣敢如此!况国家自有正统,何决于我?’遂叱骂故弟士充:‘如敢更往,即杖汝死。’寻将此意指,说与先辟机宜官王棫,自可照证。窃念先臣,昨因攻取灵州,师老粮匮,大河不冻,故不能上奉圣训,责置散官,遂先朝露。其后虽稍加牵复,然未尝别加赠典,又不获伸诉于陛下,欲乞优加襃赠。”

  又给事中叶祖洽言:“先皇帝所以待王珪,可谓厚矣,自翰林学士承旨擢为参知政事,自参知政事擢为右相,自右相擢为左相,在政府凡十六年。又擢其子为馆职,自珪之身及其兄弟、子孙、皁隶,凡受朝廷恩命者,臣不知其数。然则先帝之于珪,可谓无负矣。当先帝违豫,至于大渐,储位未正,中外皇皇,延颈以望,珪为上相,众目所视,所宜率先建议,首定大计,以慰宗庙;珪乃持疑顾望,含糊不决,至于同列以大义迫之,不得已而后应,不知珪意安在?使同列不切责之,则珪将遂无言,岂不误事?天下至今罪之。臣于是时,适在朝廷,亲闻士大夫之论,藉藉罪珪。已而珪死,天下莫不快之。然是时,朝廷所以赙赠周恤,恩礼过厚,仍赐甲第一区,莫非异数。臣闻特恩赐第,所以待殊勋异德,为臣不忠,何以得此?乞下有司正王珪之罪,以戒天下不忠不孝之臣,使知治世典刑,无前后之私也。”

  祖洽又言:“臣尝论王珪悖逆不忠之罪,未见施行,不知所谓。若以珪之事为无实迹耶?则当时二三执政尚在,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皆可考正其事。黄履为御史中丞,尝论之于前,刘拯为右正言,又论之于后,近日高士京又极陈其状。伏惟陛下察臣之言,出于公论,稽合群情,决于独断,以慰中外。”

  诏王珪遗表恩例,并行追夺,其子孙与次远监当差遣,仍永不得注近京路分。所赐宅,拘收入官。故承议郎高士充,特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制曰:“臣无二志,戒在怀奸,国有常刑,议难逃罪。其申后罚,以正往愆。故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赠太师王珪,窃文华之上科,躬柔险之诐行,驯致显位,遂居冢司。先帝优容臣邻,务尽礼意,掩覆瑕慝,多历岁时,邱山之恩,毫发未报。属在弥留之际,是谓忧疑之时,欲豫安于人心,当早正于国本,矧复昭考与子之意,素已著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而乃妄怀窥度,专务媕阿,指朝廷为他家,用社稷为私计,同列诮诘,久无定言,阴持两端,不顾大义。仅免生前之显戮,更叨身后之余荣,公议弗容,旧疏具在,返复参验,心迹较然。使其免恶于一时,难以示惩于万世,贬从散秩,追正误恩。庶令官邪,咸知警宪,可特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

  邵伯温辨诬曰:“邢恕诱高士京上书,论其父临死时,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高士充来问我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斥士充去。’恕又不考究高遵裕既坐知庆州日建议取灵武事败,神宗贬遵裕散官,以宣仁故,免安置,留京师。宣仁后犹不喜,虽该哲宗登位覃恩,亦不许仗叙,又安能预策立大计?惇、卞但欲诬罔宣仁,遂赠遵裕节度使,迁士京皇城使,特追贬王珪崖州司户参军,贬高士充散官。至元符末,高士育上书,自称遵裕幼子,其父最爱,父病且死,未尝离左右,不见士充来说王珪所问之语,士京亦不在父所。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盖察其言之实也。伯温见高公谏言,士京乃遵裕假子,士育实遵裕幼子。士京既为邢恕所诱作此事,恨章惇不甚进用之,屡欲自陈虚妄,南北宅高氏皆绝之。靖康初,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论士京事甚详,端友与高氏子孙相熟也。邢恕又言黄履在元丰末,曾有章疏言宣仁后欲立徐邸事,伯温后在同州,于曾布之子纡处见曾布手记当时事一编云:‘禁中元无黄履文字,黄履家出賋草入狱,为咨黄履与恕自未第而交游相善,恕亦与履同谋也。’王棫,京师人,有口辩,好议论。熙宁中,为熙河路走马承受致仕。家富,游公卿之门,与邢恕为死党。伯温尝见王棫、尚洙、李洵于恕所,皆妄人也。后章惇因恕荐,落棫致仕,除知北平军。未几棫死,其子直方不以父为然,每为士大夫言父晚年病心。直方后亦死,无子,与晁载之相善,以平生所收书画归载之。观直方所留书画,于其间得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一通,皆共谋诬造诸人废立事者。‘靖康元年月日,诸王府赞读臣江端友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伏睹宣仁圣烈皇后当元丰末垂帘听政,保佑哲宗皇帝,起司马光为宰相,天下归心焉。九年之间,朝廷清明,海内乂安,人到于今称之。其大公至正之道,仁民爱物之心,可以追配仁宗,至于力行祖宗故事,抑绝外家私恩,当是时,耆老盛德之士,田野至愚之人,皆有复见女中尧舜之语。其功德巍巍如此,天下歌诵如彼,而一邢恕造无根之语以为谤议,使后世疑焉,如日月之明而浮云弊之,臣不胜痛恨。初,元丰中,高遵裕大败于灵武,责散官安置。未几,神宗崩,哲宗嗣位。宰臣蔡确以谓遵裕者,宣仁族叔也,即建请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之不私其亲也。宣仁帘中宣谕曰:“遵裕丧师数十万,先帝缘此震惊,悒悒成疾,以至弃天下。今肉未寒,岂忍遽私骨肉而忘先帝乎?”

  即日批出曰:“遵裕得罪先帝,今来垂帘,凡高氏推恩,独不可及遵裕。”

  确谋大沮。后确责知安州,作诗讥讪,坐贬新州。而邢恕乃确之腹心也,偶与遵裕之子士京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事激怒之,使上书言王珪曾遣遵裕之子士充来议策立事,遵裕斥去之。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恕教之为书。士充疏远小臣,素不识珪,珪安得与之议及社稷大计?又何从辄通宫禁语言?且上书时,珪、士充、遵裕亦皆死矣,何所考按?臣窃闻元丰八年时政记即确所修,其载三月中策立事甚详,何尝有一疑似之言。恕之本心,但谓不显王珪异同,则难以归功蔡确,而不知厚诬圣母之罪大也。恕之为人,非独有识之士无取,其子居实亦不乐其父所为也。天下皆知之。章惇,排斥元祐者也,在帘前奏事,惇傲不逊,都堂会议以市井语诮侮同列,岂忠厚君子哉?尚云极力以消除徐王觊觎之谤。惇与王珪蔡确同为执政顾命,使当时果有异同,岂有复为此言乎?则恕之谤可谓欺天矣。缘此绍圣中,蔡卞独倡追废圣母之议,赖哲宗仁孝,不听其说,不然,人神痛愤,失天下心,为后世笑,悔可及乎?自比年以来,三变屡作,祸乱繁兴,水旱相仍,北敌内侮,安知非祖宗之灵赫怒于斯耶?至于高氏一族,衔冤抱恨,无所伸雪,亦足以感伤和气,召致灾祥,未必不由此也。臣窃惟圣人之德莫先于孝祖庙,帝王之政必急于明是非,陛下即位以来,登用贤俊,退斥奸邪,如追赠司马光等,既以辨人臣之谤而明是非矣。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被三十余年之谤,公卿大臣未尝以一语及之,可不痛乎?范纯仁遗表有云,宣仁之诬谤未明,使纯仁在朝廷,必能辨之也。臣愿陛下敕有司检寻案牍,推究言语之端,发之于谁何,其证佐安在,则小人之情见矣。诞发明诏,晓谕中外,庶使远迩臣民,疑议消释,涣然如清冰之近太阳,岂不快乎!然后以策告宣仁及神宗庙,上以慰在天之灵,下以解人神之愤。昔汉灵帝梦威帝怒其责宋皇后;周成王时,皇天动威,彰周公之德。以此知宗庙之灵、祸福之变,甚可惧也。宣仁之谤,臣以为陛下惟不闻耳,闻而不辨,岂所谓教天下以孝乎?臣不胜区区之情,惟陛下裁幸。’小帖子:‘前件事,非独高氏之深冤,乃朝廷之至辱,宗庙之大耻,范纯仁死有遗恨。自后公卿大臣皆以非己之事,隐忍因循,故莫为言者,其实今日政事所当先也。伏望特出圣意,宣召二府与之面议,丁宁恳恻,令依臣所乞施行。宗庙事必须陛下身自任其责,若降付三省,恐议论不一,难以商量,或施行草草,难以慰在天之灵,答臣民之望,则不如不降出也。伏乞特留圣意。’又小贴子:‘臣观自昔诬谤,反白为黑,后既觉悟,未有不辨明者。今宣仁之谤,天下知其非,而朝廷独不辨明,臣愚未晓其故。陛下事宗庙至孝,诚不得不以此事为先也。’”

  邵伯温辨诬载江端友书,不知果是何月日上,当考。曾布尔日录云,三省用叶祖洽言,追贬王珪昌化司户,追赐第、遗表恩例及子孙等,如刘挚等指挥再录,未及奏事,上遽宣谕:“王珪当先帝不豫时持两端,又召高遵裕子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文字论列,及同列敦迫,其后方言‘上自有子’。”

  布云:“此事皆臣等所不知,但累见章惇、邢恕等道其略,不知黄履章疏在否?”

  上云“有!”

  布等闻禁中无此章,履曾于绍圣初录奏此,三省又令履录私稿以为质证。上又言:“高士英者诣黄履,问谁当立者,此亦履贴黄中曾论列。”

  布与林希云:“天命何可移易,但小人妄意窥测尔。兼宣仁亦无此心。”

  上云:“宣仁乃妇人之尧舜也。外则珪等,内则刘惟简辈,妄为此纷纷尔。”

  布云:“德音如此,臣复何言!然愿谕三省,于诏令中明述此意,使天下晓然,知朝廷诛责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德意如此,则谁敢复议?亦当书之典册,以示后世。”

  林希进曰:“臣谨当著之时政记。”

  上云:“告命当令进呈,然后行下。”

  布与林希皆称善。退以语林希云,布欲增四句云:“先帝付托,群臣所知;太母睿明,圣德无爽。”

  希称善。仍督希以白惇,布亦虑诏令之出,中外有疑于形迹宣仁者,遂持以示惇,惇不得已,但改云:“昭考与子之意,素已著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

  希大喜,以谓微布发之,何以有此!使人知上德仁孝,于宣仁无疑,此乃于国体为便。进呈,上指所增四语云:“极当!”

  又添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废立谋逆之意,又发扬王珪观望,以明定策之功,故痛贬大防、珪等。又言岩叟等意不在确,皆欲以此感动上意为诛戮,凶逆之人,不避怨怒,以为忠荩,故上亦为之欣纳。凡所为奸,无不如意者,万一有异论之人,则指以为逆党,所以钳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是日悒悒,为之寝食不安,不胜愤怨,而以林希亦云贬窜者未足道,但为此言以离间宣仁,使上于宣仁不能无疑,致其骨肉间有芥蒂,此尤为可愤。兼蔡京曾云,仁宗时尝欲以庶人礼葬章献,然考之国书,无此事,京辈大概每欲如此。京又尝言车驾不可幸楚邸。又尝云上比来以觉悟楚王,二壻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怪。又云京尝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尔。是时楚王未薨,故有此论。及被诏作墓铭,乃固辞,亦此意也。布又云:“梁焘言及楚邸,不知圣意以为如何。”

  上曰:“他必不知。”

  布云:“诚如圣谕,若大臣与楚邸交通,真有此谋,岂一二人所能辨?外议皆疑朝廷欲行遣楚邸,臣独以谓圣意素不如此,必无此理。今圣谕亮其不知,臣复何言!谓楚邸不知,固无可议,就令当时实有此谋,陛下亦当涵容阔略,此岂惟伤先帝笃爱兄弟之恩,兼形迹宣仁,于国体岂为稳便?如此则上累圣德不细。”

  上亦然之。太母又太息云:“误他处多。”

  布云:“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之意,以此激怒先帝,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

  太母云:“宣仁是慈圣养女,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妒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娘娘岂有此意?如此教他先帝怎生不恶?”

  布云:“先帝所以切齿元祐之人,正为此尔。此事莫如皇太后知虚实。”

  太母云:“无此事。楚王希望不可知。”

  布云:“大臣果有此谋否?”

  太母云:“当时不闻,谁敢说及此事?他只说人骂神宗,又说出此一事,怎生教他不恶?”

  布云:“外人皆言惇既诬罔元祐人以废立事,又深贬王珪以定策之际持觊望之意,今日惇帘前出不正之语,人皆以为报应。”

  太母云:“是报应也。”

  吕大防手写时政记,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二日丁酉,三日戊戌未时,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请入问圣体,上遣梁从政、刘惟简传放。王珪等再令传奏,上即遣从政等引见上于福宁殿东寝合之中门,自是问圣体皆如之。四日己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事,上并首肯。晚再入问,上手书字谕王珪等:“自来日可只早入。”

  五日庚子,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再入问,梁从政、刘惟简传宣放,自此日惟一入。六日辛丑,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大庆殿开启道场。七日壬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奏欲降赦,上许之。八日癸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九日甲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乙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丙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二日丁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戊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己酉,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诣集禧观宿斋,开建道场。十五日庚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辛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癸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上已渐安。十九日甲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乙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已向安,手书字谕王珪等:“自今间日入问。”

  自初三日上违豫,三省、枢密院日至寝合,至今上已向安,故有是旨也。二十一日丙辰,三省入札子上问,晚,三省、枢密院并赴集禧观宿斋,罢散道场。二十二日丁巳,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见上极清快,王珪等共奏:“圣体如此,御殿有期,臣等不胜欣喜。”

  上欣然首肯之。二十三日戊午,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四日己未,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移合之东榻,精神气色殊不及二十二日。问御药梁从政并医官陈易简等,云上昨日行步多,体中劳,有汗,再感寒气。时便欲复入问,又以适得间日入问,恐人心惊忧,故且间入。二十五日庚申,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六日辛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壬戌,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八日癸亥,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九日甲子,三省入札子上问。二月一日乙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令孙奇等赴御药院祗候。二日丙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三日丁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四日戊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五日己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六日庚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皇帝服药,今未减退,犹未一向清快,下韩绛等访求名医。”

  七日辛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八日壬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孙宰通医术,赴阙。”

  九日癸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甲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乙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二日丙子,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丁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戊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五日己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庚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圣体虽渐康和,未视事间,更宜祈福,建金刚道场,及神祠烧香。”

  十七日辛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壬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九日癸未,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甲申,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一日乙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二日丙戌,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赴大庆殿开启道场。二十三日丁亥,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四日戊子,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五日己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六日庚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辛卯,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八日壬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九日癸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奏建储。至未时再入问。三月一日甲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垂帘起居,宣谕太子事。退,听宣制。未刻,再入问次,太后宣谕王珪等。二日乙未,三省、枢密院入问,退,听宣赦。未时,再入问。三日丙申,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问。四日丁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太后遣梁从政等宣问王珪等以温州僧所进龙寿丹进皇帝。未时,再入问。五日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寿三十有八。百官班入,哭尽哀。宰臣王珪读遗制于殿之西阶。韩太中宗武记父丞相缜语。缜,元丰末知枢密院,与王珪、蔡确等同预顾命者。元丰八年,神宗服药日久,先公一日语张璪曰:“上服药日久,建储如何?”

  璪曰:“子厚多口,试说与看。”

  先公一日又语章惇,惇曰:“此议甚好。”

  说与二相,亦以为然。一日,约集议于枢密院南厅,尽屏去人吏,止留笔砚一副,纸数张。就坐久之,皆无语。先公视王珪语曰:“今日之议,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去年上已令侍宴,出见群臣,又有圣旨四月一日出合,此事何疑。相公为百辟领袖,今日之议,何故都无一言?”

  珪云:“诸公之议,亦珪之意,别有何疑。”

  张璪推笔砚纸章惇,令于纸上写“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遂相约来日问圣体奏事。来日至寝门,召内臣张茂则云:“今日欲奏事,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

  张茂则令于神宗寝榻前设案,王珪将所书纸铺在案上,奏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时神宗风喑已不能语,但惨怛久之,众人皆拱立,未敢复言。时太妃亦在帐中露半面,国婆婆抱哲宗坐。顷之再奏,婆婆云:“圣意已允。”

  王珪问张茂则“太后在甚处?”

  太后自云“这里”。张茂则令内臣张帘,太后在帘下云:“相公立得这孩儿便好,这孩儿真是孝,自官家服药,只是吃素写经。”

  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寿经。后题云:“延安郡王为皇帝服药日久,写某经一卷,愿早康复。”

  自帘内宫人抱出哲宗,裹帽子,著衫带,立于帘外。诸公环视久之,无他语,遂宣制施行。后神宗上仙,宣遗诏立皇太子,内外欣戴,初无异闻。宣和初,蔡懋上殿札子,此札子出于内侍阎守懃家。初,蔡确与守懃实同谋共为诬罔事者。“臣三月十八日上殿奏事,面奉圣旨,令臣具元丰末先臣确受遗定策本末。臣契勘元丰八年正月二日,神宗圣体稍康,至二十六日,神宗疾势再作,储嗣未建,中外汹汹。先臣时任尚书右仆射,念宰辅之责,日夕忧惧,朝路行次,以密语问宰臣王珪,珪但唯唯而已,先臣疑之。继问邢恕,云近见致仕官王棫言,王珪尝遣高士充问其父遵裕云:‘万一有变故,长乐意欲立谁?’先臣曰:‘珪不忠于王矣!’于是以身任之,以章惇意气可任,而惇为门下侍郎,令邢恕约以共济大事,惇喜功名,慨然相从。以燕达忠实可托,而达为殿前指挥使。复令臣叔硕约达,达报云:‘愿尽死力,上助相公。’以蔡京知开封,面谕京云:‘奸人如有异同,须正典刑。’京乃备刽子随行。又令臣叔硕采听中外,恐缓急失事机。臣叔硕时为军器监,与阎守懃职事相干,闻阎守懃云:‘二王每问神宗圣体,多不避宫人,直诣宣仁圣烈皇后左右,屏人语,移时不出。神宗疾不能言,但怒目之而已。’守懃又云:‘去年十二月,守懃在延春合奏事,神宗下合云:“我足跌头痛。”

  又叹息云:“我好孤寒!”

  及语慈圣光献皇后事,多追慕感泣。二月间因写字指挥事,独守懃在侧,写一“太”字指示守懃,沈思久之,复涂“太”字,又写与守懃“不入局做甚?”’守懃与臣叔硕言,不晓圣意写‘太’字谓何,臣叔硕白先臣云:‘圣意深远,写“太”字者,岂非欲写“皇太子”字耶?此事大臣主张得定,即不须指挥,若大臣不忠,主张不定,徒为祸端,所以不欲当面指挥辅臣,知汝与守懃时相见,欲令传圣意与我耳。’臣叔硕又闻御药刘惟简言,王珪不知使谁状入文字来,惟简在张茂则房内,窃见其中云:‘今来建储事,上系皇太后圣断,非外廷所当预。’先臣曰:‘珪尝语同列曰:“立嗣,人主家事,吾曹不要管他。”惟简之言,殆不诬矣。’既而臣叔硕复见李嗣徽,具述奸人阴谋不可量,且曰:‘万一为此辈所先,中夜御宝一纸出,明日奈何?’又见向宗回,访以所闻,宗回曰:‘若问所闻,寒心难言。前闻雍王乞于内中止宿,中宫厉声纷争乃已。’先臣以谓事势危迫如此,而又神宗疾势弥留,恐变出不意,须早定大计,使奸人不及谋,则万全之道也。然须内外协力,事乃克济。立储前,令臣叔硕谕燕达等曰:‘辅臣之家,平时不可与中官军帅交一语,今国家艰难,正忘身报上之时,固不可以小嫌误大事也。’因令臣叔硕谢刘惟简、阎守懃曰:‘前所喻,已见忠于国家。御药侍奉左右,凡事更加谨察,有合知者,速须报来。事有成败,上系宗社安危,彼此祸福不足言也。’又谕达云:‘事在旦夕,若万一有异同如何?’达曰:‘丞相率百官,达率将校争之,有死无二。’又令阎守懃密白知钦圣宪肃皇后,明日建储,禁中诸事,乞加意伺察,至时中宫须至在福宁殿。钦圣宪肃皇后云:‘里面事不须忧,外面议论如何?’守懃云:‘蔡相已布置定大事。’二月二十九日,先臣更不宿,约诸大臣自内东门回,直邀王珪暨执政官就南厅聚议。先臣即语王珪曰:‘神宗疾势渐急,在上有人问,当何以对?’珪俛首不语。久之,先臣云:‘今日非寻常议事之时,安可缄默观望?’回目章惇,惇复以语恐之,珪色变不答。先臣顾惇曰:‘相公岂有他哉,特临大事持重尔。’又语珪曰:‘去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大宴,圣意已定。’珪不得已,方云延安郡王。惇曰:‘此是第一句尔,不知第二句云何?’珪无语。先臣曰:‘相公之言足矣。’先臣于是索纸写札子,令惇手书及率众大臣书名押字。是晚同执政至神宗御床前奏云:‘去年春得旨,令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今大本未见,乞立为皇太子,以安宗社之基。请来早降别处分,仍肆大赦天下。’神宗闻之首肯泣下,辅臣呜咽流涕,帐后宫人闻之,莫不饮泣。先臣执札子顾张茂则,厉声云:‘已得圣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请都知奏皇太后,某等贺。’于是茂则引辅臣至帘前再拜而出。太后熟视状奏,差中使锁学士院。三月一日,文德殿宣制,因奏乞改哲宗庙讳,贴麻施行。二日,肆赦天下。寻选神宗所信任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三月五日,宣仁圣烈皇后急召二府趋至殿门,先臣却步语王珪曰:‘万一有不讳,须先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珪云:‘待到帘前取旨。’先臣云:‘今日之事,各系家族,储嗣已定,相公尚云取旨何也?’珪仓皇曰:‘惟命是听。’洎至帘前,神祖已升遐,辅臣向帘前恸哭。王珪与张茂则相语,欲先到柩前先就坐,即皇帝位。先臣奏,乞卷帘与诸辅臣见嗣君。讫,下殿再拜,退至会通门南幕次。凡有指挥事,并先臣亲书,令小黄门持至内东门,付本房行遣。再入奠于神宗柩前,乃召军帅、二王上殿,帘前谕以神宗升遐,嗣君即位。次率百官军校班于福宁殿,宣遗制,见嗣君讫。退时,帘前出遗制,不言钦成皇后,先臣奏云:‘德妃朱氏诞生圣嗣,遗制内并无尊崇之礼,欲添入德妃朱氏,可尊为皇太妃。’久之,曰:‘可!’先臣复与诸大臣奏乞以梁从政承受资善堂文字。先臣内宿凡七日,归,号泣谓臣祖母明氏曰:‘去年冬,中书奏事,神宗因论天下事,泣然流涕,某因问何为伤感,岂非宫中有所不快?神宗良久曰:“天下事只做到这里,儿子年小,须得长君继为之。”

  某奏云:“陛下春秋方盛,岂可为此语?”

  神宗曰:“天下事止如此。”

  某复言:“陛下有子岐嶷,臣等未先朝露,当以死报陛下。”

  神宗喜,顾某曰:“卿必无负”。又某初除右仆射时,神宗宣谕云:“朝廷命相,须可以托国建储。”

  前二日某因蔽身同列之后以观,神宗不见某,枕上展转惊愕,某近前,神宗乃定。然某素受神宗顾托,今可无愧,但吾家如晁错于汉室矣。’神宗既殿攒,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御迎阳门垂帘听政。是时众议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同设席,忽有中人至崇政殿门合子内见二府,云欲少却御椅子及微偏,以明崇事宝慈之礼。先臣云:‘朝与宫中不同,岂可如此!请奏知,一如仪注。’臣祖母明氏、母孙氏入见,钦圣宪肃皇后言,相公帘前奏请立皇太子时,皇太后拥哲宗付刘惟简,出就坐,而太皇太后以手指擉皇太后,云‘你这回放心’。因指胸示臣祖母,犹有青痕,及见钦成皇后号泣曰:‘若非相公,我子母几无去处。’先臣奉诏为山陵使,臣祖母入见,因令奏知钦圣宪肃皇后,将来神宗山陵发引,乞且保佑嗣君,不可远行,宜请皇太妃扈从。是时中外既安,司马光与诸用事之臣素为神宗所退黜者,皆欲乘时摅其愤气。于是神宗法度,欲一切扫革之而后已。朝廷不问是否,一切从之。先臣奏云:‘太皇太后于神宗为母子,举动若此,反类有仇。皇帝陛下父子继统,政事固有随时损益,不宜过听人言,以伤事体。’自为永裕山陵使回,即求解机务,宣仁圣烈皇后未许,既而称疾,请益坚,乃以观文殿知陈州。谨录进呈,取进止。臣蔡懋札子。”

  靖康臣僚章疏,中书舍人颜岐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谨按蔡懋天资险薄,临事倾邪,谄附蔡攸,结为死党。攸在枢府邀求宰相,知懋尹京可以频对,使懋日论王黼罪恶,黼虽罢相,道君皇帝察攸素无学术,不命以相。而攸尚引懋为枢密,以报助己之力。当金人扰攘,京城围闭时,懋在本兵之地,卒无一言以助计划,陛下当自知之。今陛下以边事未宁,虽在盛暑,日再御殿,访纳孜孜,至忘寝食。而懋为大名帅,不恤民情,不忧边事,日用妓乐饮燕,广造舞衣戏衫,酣醉优杂,殊无体国之意,军民皆不堪命,欲杀之言,喧于道路。大臣如是,可谓辱国。又按懋昔以父确事迹妄加增饰,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垂帘,欺罔道君皇帝,乞御制确传,载懋诬诋之词,伸其父劳。中外读之,无不痛泣,此懋可诛之大罪也。陛下政事尽法祖宗之旧,而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前朝,功德甚高,为懋诬诋,言不可读,忠臣义士,气拂其膺,愿早昭洗,陛下尚未暇及,臣所以甚惑也。今懋犹带学士,均逸宫祠,陛下何以示天下?何以劝忠孝?臣伏望睿慈,落懋非据之职,治其莫大之罪,授以散官,投于岭峤,永不放还,仰慰宣仁在天之灵,天下幸甚。伏候敕旨。”

  六月十八日奉圣旨,落职宫祠。中书舍人安扶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奉圣旨,蔡懋落职宫祠者,臣窃见所望臣僚章疏上言,懋身为旧辅,任当元帅,方边事未宁,陛下忧懃旰食之时,而乃日事饮宴,至军民怨望,有欲杀之言,已合重行窜斥。又况所论诋诬宣仁圣烈皇后,欺罔道君太上皇帝,二罪之重,孰大于此!按懋所著父确事迹,一出私意,妄加增饰。自古奸臣愚弄矫诬,未有敢如此之甚者。盖其天性凶暴,轻蔑朝廷,居之不疑,中外无不愤叹。陛下临御以来,虽匹夫之冤有不得伸者,必为之昭雪,而宣仁圣烈皇后为臣下所诬,负谤抑者有年矣,陛下可不为之动心乎?今懋乃止于落职宫祠,岂足以正诬诋欺罔二圣之罪哉?伏望睿断,明正懋罪,亟行投窜。候敕旨。”

  六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蔡懋降充中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亳州居住。敕:“为臣之恶,孰大于矫诬;事上之愆,莫先于欺罔!宜从显黜,用惬众情。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提举西京崇福宫蔡懋,肆敢为之凶,挟必取之术,公诋讪于圣烈,力蔽蒙于上皇。妄云明父之勋,实遂媒身之计。但欲冒朝廷之宠,不思黩宗庙之尊。逮辅政之罔功,俾守藩而自效。乃忘体国,靡务恤民,惟日事于宴游,致人情之怨望。言章沓至,公论弗容。邦宪稍申,岂特为垂世之戒;宿奸既露,亦少慰在天之灵。往服宽恩,无重后悔!”

  谏议大夫杨时上殿札子言:“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窃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枉被诬谤,久而未明,臣谨具本末于左。昔元丰之末,伏见神宗皇帝不豫,哲宗皇帝幼冲,宣仁圣烈皇后有旨,令二王非宣召不得入内,其关防之虑深矣。是时,王珪首建大议,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余人无言者。退批圣语在中书,仍关实录院,众臣签书,本末详具。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旁,不可诬也。至元祐中,蔡确以罪去,其党始造为奸谋,冀邀异日之福。绍圣初,章惇、蔡卞用事,欲中伤旧臣,报复私怨,遂实其说。上诬圣母,而以大逆之名加王珪,以定策之功归蔡确,而己亦与焉。其为此谋,非私于蔡确也,其实自为,因以中元祐之人耳。天下衔冤积愤,几四十年。伏遇陛下嗣守神器,如大明之无隐不烛,而臣幸得备员谏省,不得不为陛下言之也。凡元祐政事,著在甲令者、皆以焚毁,则当时所批圣语在中书者,必无遗矣。所幸绍圣中所修时政记具在,秘书国史案犹可考也。此天实存之以遗陛下,伏乞下秘书国史案,取索元祐时政记,一赐观览,足以具见事实,昭洗王珪为臣不忠之名,追夺蔡确冒受襃赠之典,滥恩所被,悉行改正,以释天下积年愤郁之气,臣不胜幸愿之至。取进止。”

  御史中丞陈过庭言:“臣闻昔周公遭管、蔡流言,上天动威,雷电以风,禾偃木拔,以彰周公之德。盖圣人之用心与天地合,不幸遭变故,必有感格而震动者。恭惟国朝圣圣相继,中外乂宁,将二百年。自绍圣、崇宁、大观、宣和以来,星文变见,日食、地震,水旱连年,盗贼满野,遂致金人侵扰,非特奸邪用事、忠良摈斥、庶政不修、百姓愁苦之所致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功在社稷,垂裕无穷,而乃负诬谤于天下者垂四十年,天地幽郁,人神愤怨,前日之变,几致大乱,未必不由此也。近日搢绅之士咸谓臣曰,当宣仁圣烈垂帘听政,登用耆旧,惠爱黎元,如章惇、曾布、蔡京及卞奸险刻薄之徒,弃出勿用,小人怀憾,务在报复。及其得志,托绍述为名,凡元祐政事禁废弗用,一时辅相侍从之贤,死于遐陬荒裔者,何可数计。及章惇晚年被斥,颇有悔过之意,其谢表则曰:‘极力以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以明宣仁保佑之功。’观此,知当时固尝起徐王之谤,而掩宣仁之功矣。范纯仁尝曰:‘矧宣仁诬谤之未明,致保佑忧勤之不显。’纯仁怀忠发愤,遂有此言,然伸幽直枉,正在今日。伏望陛下详酌,令三省、枢密院及侍从臣僚共议其事,辨明休烈,振发潜光,然后敕明诏以谕中外,差大臣以告陵庙,上以慰在天之灵,次以摅幽明之愤,天意披豁,人心感悦,则中兴之业自此有成矣。臣不胜恳悃激切之至。取进止。”

  吏部侍郎冯澥上殿札子言:“臣恭惟宣仁圣烈皇后以盛德大恩保佑哲庙,八九年间,尽其心力,天地神明,所共昭鉴。功施社稷,德被区宇,日月光明,安可蔽翳!而元丰奸慝,辄加诬诋,妄兴废立之议,兴造事端,迫胁不肖子弟以为证佐,上下共知,人臣同愤,三十年间,无敢言者。陛下孝通神明,明并日月,方在潜邸,熟知其事,今奉承宗庙,严恭祭享,岂容神灵久被诬谤?伏睹近日责降蔡懋制书,盖亦言其略矣。然行遣未尽,人神未厌。伏望睿断,明下诏书,述宣仁圣母保佑之功,正蔡确父子奸罔之罪,追其赠典,斲其碑石,播告中外,咸使闻之,上慰九庙在天之灵,下纾四海积年之愤。取进止。”

  户部侍郎邵溥上殿札子言:“臣窃惟本朝有天下,治安无虞,百六十余年。盖繇祖宗一道,皆本忠厚,人心固结,以臻于此。祖宗建业垂统,其惟艰哉!唐季、五代之乱,毒流天下,民坠涂炭,皆见闻所接,故立一法度,发一号令,未尝不忧深虑远,以为万世计也。其混同区夏,补治疮痍,岂一朝之力!令海内黎元爱戴其上,子孙享安富尊荣之福、太平不拔之基者,实祖宗积累之功也。自王安石持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之说,以眩惑人主之听,章惇、曾布、蔡京挟绍述之论,立诽谤之刑,以钳制天下之口,不知有祖宗,历三世矣。神宗皇帝功德在人,无所与贰,何负于天下?而谄谀大奸,乃有诽谤先烈之禁,贬祖宗尊祢,不可以训。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传曰‘学士大夫则知尊祖矣’,讵可以一时政事之因革,法度之损益,而废祖宗哉!陛下即位十有四日,金人引兵直抵城下,陛下惕然思前日致寇召乱之端,亟下明诏,遵用祖宗政事,所以应天命、顺人心,俯仰尽矣。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祖宗忠厚之本,陛下一身躬行于家,然后推而行之天下。异时小人不知人主之有祖,其流至于离间人主之骨肉,以害人主之家道,而驯至天下之乱。臣敢以陛下今日自家而推之天下者言之。元丰间,蔡确以起狱至辅相,神宗皇帝上宾,惧司马光、吕公著之还朝不容己也,造为暧昧不根之言,诬诋宣仁圣后,志在要功以固宠禄。其后群凶资以为货,绍圣间,章惇欲同蔡确之功以自大,继主其说。是时同列大臣如韩缜、安焘尚在,初不闻有此议也。政和间,蔡京因王珪以沮郑居中之为相,故命史官述哲宗之纪。宣和间,蔡懋因蔡京以规蔡确之封王,故请上皇作蔡确之传。宣仁,神宗之母。岁九月祀神宗于明堂,宣仁忌辰在散斋之内,上皇既不受慰,在廷之臣无一人诣景灵宫者。尊神宗而卑神宗之母,可见蔡京之无忌惮也。上皇,宣仁之孙也,以一蔡确之故,用一蔡懋之说,亲作王母之谤史,可见蔡确之无忌惮也。在昔神宗皇帝奉事两宫,孝德彰闻,友爱二弟,止处东宫,而确、惇、京、懋乃敢蔑视宣仁,掩神宗十九年之圣孝。范纯仁遗表曰:‘若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是岂哲宗之意哉!哲宗之纪,蔡确之传,非元丰三省、枢密院时政记所载,无有据依,皆出蔡懋臆说。甚者托以祖母明氏之言,不独厚诬宣仁,又且上累钦圣,是岂上皇之意哉?蔡确之子孙弟侄不论存殁皆被襃录,而使吾神宗皇帝之母抱负沈冤,四海痛愤,违天逆人,莫大于此。致寇召乱,其何能逃!臣愿陛下特下明诏,暴扬宣仁九年保佑之功烈,昭于万世,窜削纪传,奏告陵寝,以慰在天之灵。诛确、惇于已死,正京、懋于大刑,以副夷夏之望。不胜幸甚!又如太清楼记言,‘自尧、舜、三代以下王者之作,至神宗方大有为’,而不及祖宗。宣和殿记以三朝圣母为妇人女子,非上皇制作之文,皆蔡京辈悖理害教之辞,刻之金石,不可以诏后裔也。陛下能正此三者,则天下之本正矣,祖宗政事无所不行矣。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今天下之势如此,陛下思前日天之所谴、人之所怒,以致金人之祸者改革之,苟或更张于末流,而以谓复祖宗政事,臣恐信顺未孚,天人未助,外侮之患未艾也。恭惟上皇以神器授陛下,为祖宗社稷无穷之托,凡所改革,实出上皇之初诏,望陛下不疑而力行之,以成上皇之志。惟陛下裁幸。取进止。”

  七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令侍从官议定闻奏。谏议大夫徐秉哲上殿札子:缴连谤史在前。上皇御制哲宗皇帝纪:“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雍王颢邀于廊曰:‘上疾急,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辅臣愕不对。又请留宿侍疾,皇后争,得不宿,然数入禁中弗去,曹王頵屡执臂引出之。右仆射蔡确恐,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恐,不知所出。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令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宜与众询,不言,则斩以徇。’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手无一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乃顾王珪,珪不语。确曰:‘去岁王侍宴,有旨明春出合,议定,今不言何也?’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皆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于是共诣榻前以请者三,神宗首肯亦三。又珪遽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亦顾视首肯。退至殿东间,已垂帘,帘前白所得旨,皇太后许之。时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上泣谢。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击痕尚存。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出手所写祷疾佛经二卷,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确请择忠谨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乙未,大赦天下,军国事,皇太后权同处分。戊戌,即皇帝位,百官班贺,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

  宣仁圣烈皇后传第一卷:“后雅爱雍王颢,先帝疾,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帝嗣位,戒颢无得至上所。保佑上躬,致极慈爱。群奸数睥睨,至有奏疏乞召外戚继大统者,赖后意不移,奸谋得息。神宗感疾,上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所书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及上践阼,又以御书赐宰臣以下人一通,曰:‘帝宫中惟好学,所赐书,欲卿等知之。’”

  英宗子颢列传第五卷下:“颢先封徐,后封雍。元丰末,神宗疾弥月,太子未建,中外汹汹。颢有觊幸意,每问疾,辄穿帷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忌惮。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请曰:‘上疾如此,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荆王頵亦奏止之,得不宿。既而数留禁中,頵屡牵臂引出。右仆射蔡确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益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居两日,太子立,是日颢牵幕欲入,頵挽止之,意不满。宣仁遇颢朝,不使见上。”

  又具谤史如前。臣窃闻近者臣僚两次论列蔡懋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及欺罔道君太上皇帝等罪,初则落职,次则分司,不惟懋之罪恶未正,而诋诬欺罔之状皆未昭辨,臣不得不为陛下言其始末也。伏闻哲宗皇帝既即大位,蔡确、章惇疾王珪为首相,恐其专有扶持挟辅之功,乃造作语言,诋诬宣仁。谓当神庙不豫之时,属意在雍王而不在哲宗,自称其有策立主上之力,天下不平之久矣。及确因弟硕赃污事发,罢相补外。至安陆,不自循省,谤讪君亲,投窜岭表。当时谪辞曰:“先皇与子,孰云定策之功?太母立孙,乃敢贪天之力!”

  其旨意明矣。上皇谪惇,有谢表亦云:“尽力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明宣仁保佑之功。”

  则惇已悔前日诬言之非矣。况当日门下省时政记,惇所录进,未尝有他语也。元祐四年,左正言刘安世亦尝论列,且曰:“不若早为辨正,以解天下之惑,臣恐异日为朝廷之患。”

  观今日之纷纷不已,安世之言验矣。蔡懋初与蔡京不相能,屡为京窜逐,自政和中,遂通京赂,厚相结纳,懋盛称京知开封府,且入立殿下,有助定策之功。京素诞夸,以功名自任,乃极力主懋之说。初除懋徽猷阁待制,明年进直学士,又引令上殿面陈诬罔之语,确遂封王爵,懋升延康殿学士,因而为尚书,为府尹,为执政。其叔硕赃败免死,亦赠待制。诸弟、诸子、诸孙、诸壻、诸女、诸妾,或为侍从,或为郎官,或为监司,或加封号,门户华耀,气焰炙手,犹以为未足,乃诬撰哲宗帝纪与宣仁、雍王二传,欺罔上皇,以帝纪为御制,使人不得拟议,兹尤可骇。臣自筮仕以来,闻长老为臣言宣仁之诬谤,及臣僚所上章疏,固非一事,臣未敢决其是非。一观懋所撰谤史,以帝纪及二传参考,所谓宣仁保佑之功,蔡懋父子诬罔之迹,较然自明,岂非丰功大烈,神物护持,奸臣贼子,终不得而掩没。臣请摭其一二辨白之。谨按哲宗帝纪曰:“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王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

  若宣仁意在雍王,岂有盛称太子之美于未定之前耶?是日建储改名,今谤史不言建储,止言改名者,掩其因宣仁襃称而建储也。又按宣仁列传曰:“神宗感疾,太子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书经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使宣仁意不在哲宗,何以未践阼之前盛称储君之美?以谤史考之,哲宗建储践阼,尽出宣仁圣意之先定,昭昭乎如日星之不可掩,又何假于外助,此理晓然,士庶具知。虽懋之奸巧,且不可得而改易。又按哲宗帝纪曰:“太子立,皇后谢,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哲宗曰:‘痛犹在。’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其击痕尚存。”

  又宣仁列传曰:“神宗疾,雍王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臣读此,不觉泪之横流也。宣仁身为天下母,保佑哲宗,正位天极,垂帘十年,阴功厚德,渗漉四海,女后之贤,前古所无。奸臣贼子,妄称父功,侥幸恩赏,乃以闾巷所不为之事,上诬圣母,兹尤可痛。前曰以手抵胸,中曰痛犹在,后曰击痕尚存,是何毒手尊拳,若是之甚也!懋等但求其言之深切,使人为可信,不知其自抵牾也。又况上皇乃宣仁之孙也,扬美不扬恶者,子孙之职。借使果有是事,自当为尊者讳,况事无其实,尽出诋诬,何可书邪?懋等乃敢欺罔上皇,托以御制,传之后世,使人得以议上皇播扬祖母之恶。臣恐上皇不知帝纪所载之文如是尔,若或知之,必不肯借御制之名也。懋欲窃取宠禄,荣耀其私家,使宣仁、上皇负谤天下,于懋安乎?陛下为人子孙,所不忍闻也。又帝纪曰:“蔡确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默无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

  臣观宣仁三月朔称美太子精俊好学之若是,其意断可识矣,何待珪等有语!珪答以上自有子,何议之有!珪为首相,其语如是,事无疑矣,辅臣复何异论?当时大臣不知以何罪而例遭远窜。若确独约章惇为助,观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叙其建立之事,未尝有他语。惇被责,谢表之词已自明白,是惇初虽恶珪,妄为此语,实未尝助确也。又帝纪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

  又雍王传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

  臣窃观元丰七年秋宴之日,太子出见群臣,神宗与子之意定矣;次年三月朔,太子立于帘外,宣仁立孙之意定矣;燕达、蔡京何豫焉?朝廷大事,自有宰辅大臣,何关于殿前司、开封府乎?懋称托达者,以主兵明其将有变故,是欲大其事也。必称托京之助己,乃以辅立之事悦之,使其出力尔。蔡京素多奸诈,懋之奸诈又出其上。又观纪传所载必言确母宣谕,又言以击痕示确母。方此危疑之时,确母安得数入宫禁?此又懋之奸诈,欲称确母之功。然懋非独称确母之功,又且确以大事未定,归询其母,有妾豫议,遂乞封为夫人,乃蔡庄所生也。封告之文,尚可稽考。懋欲扬其祖母父妾为有助于定策,乃陷宣仁于非义,岂得不为之痛心乎?臣又闻帝纪曰:“确请择忠勤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

  臣观宣仁之保佑哲宗,恩义尽矣,何非意之可备?言而及此,诬诋益又甚焉!臣又闻蔡京所以助懋成此诬罔之说,非特为纳懋之赂,扬己之功,其意盖在于郑居中也。居中,王珪之壻。方蔡京为太师,居中为宰相,论议多不协和,京欲排去居中,未有夤缘,故诋王珪为不忠,将并其壻而逐之。京欲用私意而厚诬宣仁,海外之窜,未当其罪。然臣今日之论,止以谤史所载者为之辨正,不复取他说以浼天聪。今别录帝纪及二传所载策立之事同进。伏望陛下留乙夜之览,仍乞取元丰八年三月一日章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元祐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赵瞻所纂枢密院时政记及刘挚所进三省时政记参验其说,然后知臣所论为不妄矣。如天意洞达,灼见情状,伏望再诏史官,以当时所记之事参详删定,焚毁谤史,绝其根源,正懋之罪,重赐诛殛,追确王爵,毁折碑楼,凡其家子弟中外亲属及诸妇诸妾缘此所得恩数,所赐田产房廊等物,并行追夺。秉笔史官,亦先斥逐。庶慰宣仁在天之灵,使三十年之郁愤,一日得以昭雪,岂不快天下之心!昔东海枉杀一孝妇,犹致三年之旱,况天下之母,为奸臣贼子诬谤,上天岂不震怒?今日之事,正在陛下尽子孙之职,成父祖之美,昭示万世,厥功大矣。愿陛下留神。取进止。”

  贴黄称:“窃闻蔡确别自有传,其中诬谤之语甚多,伏乞取索删除,免致流传,致惑天下。臣僚上言,近曾论列蔡懋诋谤宣仁圣烈皇后,乞将纪传重行删修等事,至今未见降出施行。臣因职事上殿,再蒙睿旨,令臣重录札子投进。又闻陛下有旨,令侍从官集议。臣窃谓宣仁诬谤,天下共知其非,不待集议而后明。然所可议者,惟哲宗帝纪及宣仁、雍王二传中所载诋诬事迹,宜令侍从官将当时三省、枢密院时政记参较,议其是非真伪,然后删修正史,最为紧切。兼臣札子中所辨论,止是以帝纪、二传中事实反复审订其非,已自昭然。今恭依睿旨,再录元札子、纪、传事迹进上,伏望圣慈早赐降出,就集议,庶使宣仁功德暴于天下,不胜幸甚。取进止。”

  仍连录自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令从官一就集议。”

  “右札送吏部及尚书省等遵依已降指挥,疾速施行。”

  建炎初,国史院申留守司状:“修国史院今月初八日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著在国史,以欺后世,可令国史院摭实刊修,播告天下。其蔡确、蔡卞、邢恕、蔡懋,三省取旨行遣,仍不得引用。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契勘本院史官,止有翰林学士莫俦一员,近往南京迎奉车驾,所有令本院别差官,合取自朝廷指挥,须至申闻者。右谨具申留守司。伏乞备状申朝廷别差官施行,伏候指挥。”

  自邵伯温辨诬至此,并从辨诬录出。蔡惇直笔云:“神宗朝,元丰七年春宴中歇,登延春阁寝,得异梦,惊起,召钦圣宪肃皇后谕其所梦。乃呼钦成朱后携哲宗来,时方九岁,从上御集英殿。诏揖宰、执亲王,侍立御前,观筑球毕,退归。时宰相王珪等进诗称美。元丰八年正月三日,上暴病,中风失音,降赦。自是疾势日增,国医陈易简在神宗朝诊候最精,素得上意,是时宣仁圣烈皇后而下,内外一委易简进医。至二月末,易简求就宝慈殿奏事,宣仁召见,易简进言曰:‘官家终是剧恼,娘娘去里,臣合万死,自数日来,尽力扶持,证候终不顺。臣每出外,探朝廷议论,却都无处置。念臣医术已穷,扶持不去,告娘娘早与宰相们理会。’宣仁泣,诫易简且多方救疗。寻召王珪等至宝慈殿,宣仁曰:‘适来陈易简口奏,官家病势可忧,言臣已扶持不去,闻朝廷都未有处置,告早与宰相们理会。’遂泣问王珪等合如何?珪当首对,而语素吃,乃称‘是’字数声。宣仁曰:‘相公们有甚难处?是他官家有子,孩儿最孝顺。自官家服药来,只食素,写经。’呼内侍出哲庙所书消灾经二卷示珪等,乃令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至三月初五日,太子即位,是为哲宗皇帝。”

  蔡惇直笔与他书特异,今附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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