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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五年六月(1)


  六月辛亥朔,蕃官皇城使李德明领资州团练使,赏功也。

  诏鄜延路转运司:“葭芦寨濒河东路克胡寨对岸,既城葭芦,即克胡、天浑、定羌等寨皆可省去,合其兵力,专事葭芦,委蔡烨相度施行。”既而烨以为不可废。

  诏:“鄜州制勘公事,近追系八十一人,当此盛暑,非人情所堪,可限十日结案。景思谊、张谊、张荛发来赴阙,如有罪,案后以闻。其得力蕃官亦先疏出,有罪就鞫之。”(四月甲寅,遣宇文昌龄勘刘绍能于鄜州。今催结案,恐非绍能事。五月丙戌,张舜民送鄜州供答,当是勘高遵裕出界事。景思谊、张谊、张荛所坐,当考。七月十七日,张荛以通直郎上书,擢环倅。密记六月十四日甲子、二十二日壬申,七月五日甲申、十三日壬辰、二十二日辛丑,皆合参照。)

  诏陕西都转运司昨起干粮千八百九十万斤,可以存留者随处桩管,不可存者兼充军食。

  诏陕西转运司体究阌乡令王师轲托疾避免部押人粮至军前罪状以闻。

  又诏:“自今宗室防御使转观察使已上,听大宗正寺司磨勘,历任保明,奏降中书取旨。其副率至防御使,即中书磨勘,进状请画敕授。”

  环庆经略司言:“斩西贼统军嵬名妹精嵬、副统军讹勃遇,得铜印、起兵符契、兵马军书,并获蕃丁头凡三十八级。”诏以印、符契、兵马军书来上。(据张守约墓铭:西贼犯怀安寨,守约出他道斩二统军、蕃兵四十六级,生擒八人,发兵符契二、甲马六十四、铜印六,即此役也。)

  癸丑,吏部尚书李清臣言:“尝奏论门下、中书省全录画黄直付所司事,今又于详定官制所受到前批无押字画黄四件,虽著门下、中书省官及名,即无首尾可显何处送到门下省进呈。在格,当录其事目留本省,以画黄付下,既以书名,则体不当押字,而所承受官司各有付受历照验,岂得不知来处?”诏清臣分析以闻。其后罚铜十斤。(清臣传云:“清臣为翰林学士,详定官制,迁吏部尚书。故事,除官,宰相与参知政事同进拟。官制行,独中书省取旨,而尚书、门下不预。持权者病之,数奏以迂回为言。清臣请对,具为上指陈尚书、门下所以不便之意。仍命清臣仍领官制,有疑就质之。执政怒,摘前奏中语,谓清臣有不当议者,欲出之。诏俾赎金。”清臣传盖因晁补之行状载赎金事,与实录不同,附注当考。)

  上批:“张守约累称探得近边贼马屯聚,今来出界,带领军马不少,其所斩获不多,便称今已小捷引回,显是过为大言,中实畏怯,不切前去掩戮。方当盛暑,虚有烦扰,可令分析以闻。”既而守约自陈出奇掩击,所获虽少,然皆其酋领。上释之。

  甲寅,修两朝正史成一百二十卷,上服靴袍,御垂拱殿,引监修国史王珪,修史官蒲宗孟、李清臣、王存、赵彦若、曾肇进读纪、传。赐珪银绢千、宗孟六百,各赐对衣金带,改官,并不听辞免;珪赐一子绯章服,清臣、存、彦若、肇各迁一官;与修史官苏颂、黄履、林希、蔡卞、刘奉世各赐银绢有差,故相吴充银绢六百,故史馆修撰宋敏求百五十。(两纪并书王珪上两朝史。)

  河东转运司言:“臣僚上言:‘府州威远、麟州飞骑各两指挥,乞每州更增两指挥,许本路诸军投换,加料钱至五百。’本司据河外物价翔贵,顿增马军四指挥,似出非计。乞仍旧料钱,止招土人,不许投换。”诏:“威远、飞骑见阙人数,特增利物钱千招填,候及元额以闻。”

  诏渭州推勘泾原转运使叶康直公事,可限十月结绝,吏人免追。(此因朱本。己未,康直改陕西路运副。)

  先是,泾原总管司承受文字梁同奏康直转饷粮米,腐恶不可食,大抵为粟十八九,难以责士死力。上大怒曰:“关右之粮每斛数千,而挽输之费倍之。今贵籴远饷,反不可用,徒弊吾人于道路,则康直可斩也。”王安礼曰:“一梁同言耳,疑未得其实,请按之。”上乃遣新陕西转运判官张太宁与周参核其事,且械康直于狱,以待簿责焉。既而审验得米十八九,意始解,出康直于狱,复其使事。(此据王安礼行状增入。康直初下狱是何时,正月二十九日,张舜民云云当考。)

  上批:“河东不能出力展拓境土,吴堡、葭芦今创为修筑,洎成,但交割守之而已。虽创添两寨,其实已并七寨人马防戍,余皆旧日边面,未知因何如此艰难保据,显是上自主帅,下至将佐,惟欲广占兵马,不恤耗蠹国财,便己自营,余非所知。其王居卿并管勾麟府路军马张世矩不可倚仗,其别选官代之。”世矩降一官,移熙河路将。

  西京左藏库使、吉州刺史、内侍押班石得一再任皇城司。(得一再任皇城司,朱本有之,墨本不载。今从朱本,当考初任是何月日。苏利涉传云:“利涉勾当皇城司,循故事,逻者报事不皆以闻。后石得一代利涉,事无巨细悉奏御,且购以赏,民间往往以飞语受祸。”利涉传在神宗录元丰五年十月九日,其陆佃坐此被责事,在绍圣二年二月四日。韩驹云:神宗置八厢探事人,中官石得一领其事,每夕语其下曰:“明日要好公事。”由是逻察严甚,悉以付大理寺。寺卿杨伋,元祐间谪黄州,东坡当制云:“岂有数年之间,坐数万人之狱!”谓此事也。元丰七年,内失一金盂,上甚怒,诏得一必获贼。得一奏乞捕者与供库吏犯者不问一切处斩。及获贼,乃得一之子,有司以斩论,时谓报应致然。)

  熙河经略安抚司奏:“兰州内外官属,法当拨地为圭田。今新造之区,居民未集,耕垦人牛之具皆强役之。乞计数给以钱钞,而留其地为以营田,或募弓箭手。”从之。

  乙卯,诏承事郎、权管勾秦凤路常平等事张大宁移永兴军路,依旧兼提举熙河等三路弓箭手营田蕃部。

  是日,三省因论奏赵彦若草吕公著告词事,王珪曰:“彦若性多执,昨修国史庞藉传,种世衡之子古上书,以其父首用间以杀野利旺荣,遂致元昊乞和,庞藉为枢密使,抑其功,朝廷下御史台,至定赠世衡防御使。彦若争此一事久不决,虽然事在境外,固不可知。”上曰:“是不然。当是时,元昊作逆既久,困于点集,其势已蹙,非因世衡用间。昔邹与鲁哄,三战而三北之,小固不可以敌大,以中国事势,元昊区区一小国尔,安能抗也?”珪又曰:“世衡在青涧城久,边人至今思之,以谓有良将才。”上曰:“世衡不知教养士卒,使之乐战,欲以口舌取胜。昔吴起为楚将,损不急之官,废公族疏远者,以抚养战斗之士,要在强兵,破驰说之从横者,遂成霸业。此所谓知本矣。”初,彦若草公著知定州告,右丞王安礼父名益,嫌用“益”字,辄涂改数句,彦若不从。及权起居郎,因对迩英阁奏之,上曰:“安礼侵官,当戒之。”月余,中书取安礼所涂草,彦若即以进入,故及之。

  上批:“昨据李宪奏请泾原路自熙宁寨进置堡障,直抵鸣沙城,以为驻兵讨贼之地,朝廷悉力应副。近李舜举奏财粮未备,人夫惮行。朝廷以舜举所言忠实可听信,已指挥放散人夫等,更不追集诸路兵,即是已罢深入攻取之策。若贼犯边,自当应敌掩击,则守御亦有定计。勘会鄜延路止以本路事力,于百里之外进筑城寨,讨荡屯聚贼马。今泾原如更兼熙、秦两路事力,即不减七八万兵。若去边面不远,进筑堡垒,自可止用厢军馈运,岂须更仰夫力?或贼马啸聚,正我所欲,便可讨杀。如此举动尚不可为,则宪之初议直抵鸣沙,万一夫溃粮绝,取侮更大。令李宪依前诏速具利害以闻。若果难兴作,即罢泾原路经略制置使,归熙河兰会路经制司本任,候过防秋赴阙。”(已上朱本同。)

  先是,朝廷知陕西困于夫役,下诏谕民更不调夫。至是,李宪牒都转运司复调夫馈粮,以和雇为名,官日给钱二百,仍使人逼之,云:“受密诏,若军须不办,听擅斩都转运使以下。”民间骚然,出钱百缗不能雇一夫,相聚立栅于山泽,不受调。吏往,辄殴之。解州枷知县以督之,不能集;知州、通判自诣县督之,亦不能集;命巡检、尉逼之,则执挺欲斗,州县无如之何。士卒前出寨冻馁死者什五六,存者皆惮行。仓库蓄积,所在空竭。吕公著既罢,群臣无敢复谏者。西京留守文彦博言师不可再举,上逊辞谢之。(此即二月二十五日答诏。)会李舜举自泾原来,为上泣言,若再出师,关中必乱。上始信之,乃令宪归熙河。舜举退诣执政,王珪迎劳之,曰:“朝廷以边事属押班及李留后,无西顾之忧矣。”舜举曰:“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相公当国,而以边事属二内臣,可乎?内臣止宜供禁庭洒扫之职耳,岂可当将帅之任耶?”闻者代珪发臱。(此据司马记闻稍删润之。陕西更不差夫,见二月五日丁巳敕牓。)

  先是,五路出兵,问罪夏国,几百万,行千里无所获而归,上意欿然,念未有以复其志者。至是,临轩谓宰相王珪曰:“西师再举,趣以期上。”珪曰:“自古行师,惟恐馈运不继,比朝廷捐钱钞五百万,以佐军食,既有备矣,复何虞?”尚书右丞王安礼曰:“珪所言特文具耳,陛下诚听之,恐必误国家事。且钞不可啖,必变而为钱,钱又变而为刍粟。今五月矣,使七月用兵,则未易济也。”上顾安礼曰:“卿亦知灵州事耶?”简牍具存,敕安礼就蔡确观之。安礼曰:“臣固不知灵州事,然以今揆之,未可再举。”上曰:“姑徐议之。”后十数日,见上有细书于策者,出以示执政曰:“此熙河措置事也,实李宪为之。宪云:‘昨欲行军,糗粮已具,下至士卒药石,无不有也。一闻罢师,士皆丧气。’宪,宦者,犹欲立事,分朝廷忧,卿等独无意乎?在唐宪宗时,淮蔡为乱,廷臣附和为含蓄计,其谋议与主合者,独裴度耳,故一举而元济歼焉。惜乎度之谋议不出于公卿之上,而乃在于阍寺之间,朕甚陋之。”群臣相视无以为对,安礼曰:“淮西之叛,非有险固可负,特以兵利卒顽,奕世擅命,然必有裴度之谋,光颜之忠,李愬、李佑之勇,为之裨辅,引天下方镇屠之,顾犹假以岁月而后得志。今夏国之强,非淮西之比也;李宪之庸,非裴度之匹也;麾下诸将,非有光颜、愬、佑之忠勇;而五路之兵,非有魏博、朔方之节制。自军兴以来,士卒羸耗,器械散亡几尽,当议所以蕃息之,用兵非策也。且异时陛下固尝遣宪,而宪辄辞。今诚知其不可,而强欲请行,此为奸言以钓其上,不可不察。”于是上怅然感悟,不复议再举事。(此据田画所为王安礼行状附见,更须考察。)

  鄜延路经略司言:“权葭芦寨主折可适等乞给公使钱千缗,置蕃落一指挥,以五百人为额,召募逃军改刺,或诸军投换,并招弓箭手,借与地耕种。”诏:“公使钱给七百千,招蕃落兵,河东经略司相度,余从之。”

  诏:“自今事不以大小,并中书省取旨,门下省覆奏,尚书省施行。三省同得旨事,更不带‘三省’字行出。”是日,辅臣有言中书省独取旨,事体太重。上曰:“三省体均,中书省揆而议之,门下省审而覆之,尚书省承而行之。苟有不当,自可论奏,不当缘此以乱体统也。”先是,官制所虽仿旧三省之名,而莫能究其分省设官之意,乃厘中书门下为三,各得取旨出命,既纷然无统纪,至是,上一言遂定体统也。(已上据墨本,已下据朱本。)

  初,上欲仿唐六典修改官制,王珪、蔡确力赞之。官制:以中书造命,行无法式事;门下审覆,行有法式事;尚书省奉行。三省分班奏事,各行其职令,而政柄尽归中书。确先说珪曰:“公久在相位,必拜中书令。”故珪不疑。一日,确因奏事罢留身,密言:“三省长官位高,恐不须设,只以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各主两省事可也。”上以为然。已而确果独专政柄,凡除吏,珪皆不与闻。后累月,珪乃言:“臣备位宰相,不与闻进退百官,请尚书省官及诸道帅臣许臣同议。”上许之。(此据蔡兴宗官制旧典,当考。神宗职官志:门下省受天下之成事,凡中书省、枢密院所被旨,尚书省所上法式事,皆奏覆审驳之;中书省,凡事干兴革增损,而非法式所载者,论定而上之。)

  三省并建政事,自以大事出门下,其次出中书,又其次出尚书,皆以黄牒付外,众以为当然。王安礼初不预官制事,乃为上言曰:“政畏多门,要当归于一,特所经历异耳。今也别而为三,则本末不相见,是何异秦、齐二王教与诏敕杂行,安所适从?臣以谓事无巨细,宣于中书,奉于门下,至尚书行之,则尽善矣。”诏从之。

  蔡确既为右仆射且兼中书侍郎,欲以自大,乃议尚书省关移中书,当加“上”字以重之。王安礼争曰:“三省,天子攸司,政事所自出,礼宜均以一。确乃欲因人而为轻重,是法繇人变也,非所以敬国家。”已而正色问上曰:“陛下用确为宰相,岂以材术卓异有绝人者,抑亦叙次迁陟,适在此位耶?”上曰:“适在此位。”又曰:“固适在此位。”安礼顾谓确曰:“陛下谓适在此位,何得自大如此!”

  上每燕见大臣,多及前代兴亡事,必究论帝王之贤否,尝曰:“唐德宗虽播迁,然天资聪明,不失为英主。”安礼曰:“德宗之为君,见近而不及远,务末而不知本。方在奉天时,遣人侦贼中事,索需袴子之无有,而乃深自悔恨,未及反正,置琼林、大盈,以惩其失,殊不知致朱泚之乱者,乃自于算商贾、税间架,以植怨于民,使泾原叛兵得以借口。此而聪明,孰非聪明者?”

  上临御久,群臣俯伏听命,无能有所论说,时因奏事有被诘谪者。安礼进说曰:“陛下固圣矣,而左右辅弼,宜择自好之士有廉隅者居之,则朝廷尊。彼奊诟者见利而逝,至于论事,苟取容悦,偷为一切之计而已,人主将何便如此?”上善其言。(四事并据田画行状附此,更须考详。)

  上批:“泾原路进筑城寨,已降朝旨权住兴役,其宣政使、宣州观察使、入内副都知李宪去年功赏未施行,可勘会取旨。”于是三省、枢密院以前十二月己巳指挥,除宪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仍赐银绢各二千疋、两。(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己巳。)

  御史台言:“察按点检群牧使韩缜替日,以官物入私家,已一年。本台今年正月按举,三月方纳入官,群牧司亦不公行。”诏付大理寺。(并十二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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