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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九年十二月(2)


  丁酉,诏省开封府十二县给纳官,止令县丞兼管常平钱谷。从提点府界诸县镇沈希颜奏请也。

  又诏李宪赈恤岷州界为鬼章所胁蕃部被贼灾荡者,量给盖屋钱,即尝为其胁从复能归顺者,释其罪,安存令复旧。

  己亥,右领军大将军、驸马都尉曹诗为成州团练使。

  广南西路转运副使苗时中言:“邕州行司言运粮夫不足,见亲督丁夫应副军须,其州县官吏弛慢,乞先戒厉。”

  诏:“大军顿峒日久,止缘丁夫不足元数,致稽军事。其州县当职官,令广西转运司案比元抛数不及七分处,州官追一官,县官追两官,无官可追即停其俸。各且令在任县官枷项监督,并劾罪以闻。”

  遣太常丞王子韶折纳永兴、秦凤两路欠负。七月二十五日子韶与黄廉同受命,今专委子韶,当考。新本削去,或从新本,更详之。

  庚子,河东路经略司、真定府路安抚司,乞以代州根括地招弓箭手,于宝兴军界置堡把截,及于北寨界增横巡兵,及以本寨见佃禁山地界义勇、保甲,皆为弓箭手。诏:“真定府路安抚司北寨地止以义勇、保甲分番巡防把截,所乞增横巡兵,依奏;其河东宝兴军、瓶形寨,更不立堡铺,令弓箭手择利住坐耕种,分地把截。”

  诏:“岷州击贼师捷,令种谔更严重,务养士气,毋得乘胜轻进。”

  诏:“秦凤、熙河路经略司与转运司同议别打扑钱,酌中数以闻。务令商旅通行。”逐司言:“秦凤路宜依旧外,熙河路商货,已经秦凤路打扑钱,若本路再收,显见重迭。乞于秦凤路所收钱数,每色立为三分,内收二分打扑。”如奏。后经制边防财用司言:“熙河路客旅,虽经秦凤打扑,缘物货至极边,获利尤厚。昨以阙粮草,许入中斛岗不收打扑,客旅因缘夹带兴贩,乞依秦凤路例收打扑钱。”诏斛岗更不收打扑钱外,余从之。

  又诏:“自今宽剩役钱并买扑坊场等钱,更不给役人,岁终详具羡数申司农寺,余应系常平司物当留一半。”

  又诏:“广西转运司运粮丁夫,如州县点集起发人足,止是部夫官不能钤束,致走失藏避三分以上,故作注滞,并止坐部夫官,依今月己亥县官例施行。其差发夫官更不坐罪。”

  辛丑,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周尹、蔡承禧、彭汝砺言:

  伏见朝廷以熙河路鬼章为寇,遣内侍省押班李宪往,以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为名。中外之论,皆谓宪虽名为计议措置边事,而军前诸将皆受宪节制,其实大帅。然自诗、书以降,迄于秦、汉、魏、晋、周、隋,上下数千载间,不闻有以中人为将帅者,此其故何也?势有所不便也。盖有功则负恃骄恣,陵轹公卿,何所忌惮;无功则挫损国威,传笑四夷,非细事也。唐自睿宗以前,未尝以将帅属中人,至明皇承平日久,志大事奢,稍委近习,会安南蛮渠梅叔鸾叛,而杨思勖请行,遂许之。然犹以宗楚客为大都护。及覃行章乱黔中,始以思勖为招讨使,虽有禽灭寇盗之功,而唐之祸萌于此矣。及代宗用鱼朝恩拒史思明,讨仆固玚,而恃功擅命,几危社稷,倚元载除之,寒心者数月。以程元振判元帅行军司马,权震天下,元勋故老,皆见斥逐。洎犬戎内侵,集天下兵无只轮入关者,此皆已然之效也。宪宗时,王承宗叛,以吐突承璀为行营招讨处置使,谏官李墉、许孟容、吕元膺、段平仲、白居易等,众对延英,谓古无中人位大帅,恐为四方笑,乃更为招讨宣慰使。而承璀卒以无功,轻谋弊赋得罪。及后世区区,踵其故迹,而唐之患有不可胜言者,其源盖起于开元也。

  今陛下更易百度,未尝不以先王为法,而忽降诏命以中人为帅,搢绅士大夫皆莫知所谓。夫以陛下之仁圣神武,驾驭豪桀,虽宪百辈,臣等知其无能为也。然陛下独不长念却虑,为万世之计乎?使后世沿袭故迹,狃以为常,进用中人掌握兵柄,则天下之患,又将有不可胜言者矣。陛下其忍袭开元故迹,而忘天下之患乎?方今虽乏人,然文武之士布满中外,岂无一人可以任陛下边事?宪出入近密,荷国宠荣,诏下之日,大臣不敢言,小臣不敢议,臣等待罪宪府,以言为职,故敢尽其狂愚。

  又言:

  自开元以来,使中人为将,亦或成功,然其患常在于后。今陛下使宪将兵,功之成否,非臣等所能豫料。然以往事鉴之,其必有害。况陛下所行,皆将为法于万世,岂可使国史所书,以中人将兵自陛下始!艺祖朝,中人官不过副使,至于今日,未尝有专为将帅,军前将校皆受其约束者,乞早赐罢。

  又言:

  陛下既数假宠于宪,则其类莫不畏向而服从之。宪功益高,赏不可不进,及其盛而抑之,则其中必不自满。以柔媚之性,日习于侈大,挟不自厌满之心,得所信向服从之类,以事陛下于中,此不可以不戒也。而臣等区区,诚知过计,然反复思念,自古未尝有以兵寄阉人而不乱者。夫天下之事忽于其始,则其终也必有害。陛下以一方之事属于宪,后以为例,则兵权必归焉。故臣等以谓鬼章之患小,用宪之患大;宪功不成其祸小,成功其祸大。昔汉、唐、艺祖皆以兵定天下。方其初,中国分析为八九,世方乏才,人不知学,而祖宗震起于欃枪扰攘之中,所以安宁者,亦自多士而已,未闻此属有与焉。今鬼章狗偷鼠盗,非可畏之与国也,陛下何重于宪,而忽忘天下之士,解功臣之体,以兆后世之患哉!

  承禧又言:

  臣窃惟陛下通知古今,明晓治体,非不知中人之出为害政。中人之柄兵不可训后世,而必欲使之者,非以其便敏能适于指令欤?非以其捷给能有以应对欤?非以其熙河曾经行伍之间乎?此圣意孜孜果于用之,欲以救生民一时之患,而至于忘其可患之远者,臣固以仰伏陛下垂意于一世之功矣,然而便敏似才,捷给似智,又曾经行伍必以为有功。臣请言便敏之害政者,夫中人之出,务于集事而不度事之浅深,一概以束下为能,既居两路经略使之间,则必以陛下之威,使两路经略使不敢议其可否,纵事有未便,则无敢言者矣。无敢言者,则虽有害于边防,陛下无由而闻矣。臣请言捷给之害于事者,陛下深居法宫之中,群臣进见以时,而宪日侍左右,群臣日疏,而宪日亲。亲莫如宪,日侍左右莫如宪,其为谋固已易于信从,而又尝历熙河,其性慧巧,必能有以投陛下之意,其所言于边邦有害,则陛下虽圣明能悉知之乎?宪之处熙河,谓之有功也,岂宪之独能然哉?上有大帅,下有偏裨。熙河军吏,以陛下俾亲信之出也,有功必推宪,其无功敢议宪以闻上乎?故宪能累积以至此,岂宪之必能然哉?然而以陛下之明圣,必有以昭亮而未肯遽易者,岂非出此乎?

  臣有一言,望陛下少垂清光,以思之,复之,熟之。陛下今命诸路之帅都副总管以为可以任边矣,今差将官正副七十余人,以为可以将领矣,至于小郡列堡,而以材武名者不可胜数,小有事宜,岂无一人可任者?至以中人为专帅而临制两路,虽曰计议,又带措置之名,四夷闻之,岂不轻视乎?况今秦凤、熙河之雕敝,常奉自己难给,而又以一二千指挥之兵以食之!鬼章者,如闻潜已遁去,臣恐宪虑无功,又别生边事以邀觊。伏望圣虑特回德音,以慰安中外,天下幸甚!凡今得侍左右皆有以将顺,而臣独仰拂宸旨,岂臣心之所欲哉?惟陛下思之。

  皆不听。墨本云“不听”,朱本云“润甫等言甚切,上皆优容之”。今从墨本,并增入承禧第三章。按承禧奏议,论宪凡三章,与实录所载不同,今但掇其第三章入此,实录所载三章,非润甫则尹及汝砺也。汝砺别有论宪章,乃是十年五月后事。尹及润甫奏议皆未见,须搜访二家书,考此三章是谁作,各出其名,乃为详尽。曾肇作彭汝砺墓铭云:“汝砺论李宪,神宗初若不怿,出语诘责。汝砺拱立不动,伺间复言,帝卒为之改容。是日,殿庭观者始皆为汝砺惧,已而皆叹服。”苏颂作承禧墓铭见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癸卯,诏录广南西路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宋球一子郊社斋郎。以球因相度钦、廉州修城,瘴死于道也。

  是日,郭逵等次富良江。此据会要。初,逵遣燕达先破广源,复还永平,与大兵会。赵卨以为广源间道距交州十二驿,趣利掩击,出其不意,川途并进,三路致讨,势必分溃。逵不从。广源既降,达议还赴逵约,时下连、古弄洞败兵犹万余众。达恐去则彼必来袭,乃留曲珍将轻骑三千,扬言由二洞入交州,纵二蛮俘使归。贼果自守不敢动。贼始设伏于夹口隘以待我师,逵知之,乃由间道兜顶岭以进,遂抵富良江。未至交州三十里,贼舣战舰四百余艘于江南岸,我师不能济,欲战弗得。达请示弱以诱贼,贼果轻我师,数万众鲘噪逆战,前军不利,逵率亲兵当之。达等继进,贼少却,叱骑将张世矩、王蝼合斗,诸伏尽发,贼大败,蹙入江水者不可胜数,水为之三日不流。杀其大将洪真太子,禽左郎将阮根。乾德惧,奉表诣军门乞降,纳苏、茂、思琅、门谅、广源五州之地,仍归所掠子女。于是逵与诸将议帅大兵济江,诸将曰:“九军食尽矣。凡兵之在行者十万,夫二十余万,冒暑涉瘴,死亡过半,存者皆病瘁。”逵曰:“吾不能覆贼巢,俘乾德以报朝廷,天也。愿以一身活十余万人命。”乃班师,以乾德降表闻,约交人听旨。此据曲珍、燕达、赵卨、郭逵传及逵、卨、达墓铭删修。逵墓铭云:“贼以夹口之计不及施,亟以战舰数百艘先趋富良壁岸下。绐告曰:‘和斌、杨从先且至。’军中皆喜。既至,则交人数万鲘噪薄官军,前军不利。”按墓铭所称绐告,不知谓谁,其语殊不了了,今不取。逵铭,范祖禹作;卨铭,范百禄作;逵铭,曾布作。

  甲辰,翰林学士、兵部员外郎兼侍读陈绎落翰林学士兼侍读,以本官知制诰、知滁州。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兼直舍人院张谔落直集贤院、直舍人院,勒停。

  先是,开封府鞫司农寺吏刘道冲盗用官钱,寺吏杜亮常就道冲私贷官钱,亮当补官,惧罪,告谔促道冲案。谔以简与绎,绎呼狱吏谕意,遣见谔,具道狱事,不俟会问,即区断出其重罪,杜亮补授三班奉职。诏提举诸司库务司鞫之,绎累问不伏,仍停其俸及人从,就劾之。狱具,谔又报上不以实,故有是责。杜亮勒停,编管随州。知制诰熊本封还辞头,言绎不当犹处侍从职。诏绎落知制诰,为集贤院学士。后本入对,上曰:“近臣尽规,当知无不言也。”八月戊申置狱,时政记、实录具载熊本章,今止从实录。

  诏:“安南募武勇,兵罢日如愿充军,即招刺,名曰强勇。营于潭、桂、邕、交州,每四百人为一指挥,请给例物,视陕西武卫。”

  诏自今颁降条贯,并付刑部雕印行下。

  鄜延路经略安抚司言:“蕃汉弓箭手借助斛岗,乞依州县常平法,如元散斛岗却纳本色者,每名息不过二岗,并粗细色,与散时不同,仍许依仓例细折送纳。”从之。

  诏:“三司、司农寺、诸路及府界,积年欠负,除已有倚阁分料展限催理去处外,余并据见欠,每欠五料与展半年送纳,料次虽多,不得过二年。如所欠残零,数目不多,及四料以下,相度减作近限送纳了足。其见欠二十料以上,内有全料数多,委实二年未能了纳者,仍奏取旨。”

  诏司农寺常平等敕,就差本寺丞、簿、编修、主判看详。

  乙巳,上批:“熙河路见今事宜虽是紧急,其那移军马宜令经略司更切酌度粮食,无令转运司应副艰难,致害军事。”

  丁未,辽主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运、西上閤门使李逵来贺正旦。

  戊申,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朱初平言:“大吉洞杨昌满黄汉柳、神田团杨光钱、绢肠团杨昌富、杨口团黄通高、金袍洞杨光普六人乞归明,皆团洞首领,事力足以使众,乞并补下班殿侍。”从之。

  诏“应催群牧司牧地租课,逐县令佐随税限别作一项催纳。任满,别无拖欠,本州保明酬奨;如限满不足,依欠税条施行。”

  庚戌诏:“鬼章、冷鸡朴驱率蕃部为寇,使诸族帐不得安居。诸人及生熟蕃部得鬼章首来献,授左藏库使,赏钱五千缗,与本族巡检使。得冷鸡朴,授东头供奉官,赏钱三千缗,与本族巡检。并依旧官给俸。如生得鬼章、冷鸡朴,赏格外,更与优奨。鬼章、冷鸡朴如能悔过归顺,官赏亦如之。令熙河路经略司牓谕。”冷鸡朴已见五月十二日。

  即茂州汶川县置威戎军使及置镇羌寨、结总关。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五十七人,断大辟七百五十八人。

  诏“环庆寨户、强人、弓手,如禁军法上兵籍,隶于马军司。其廪给视中禁军。此据兵志第二卷熙宁九年事,今附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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