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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处约传


  罗处约,字思纯,益州华阳人,唐酷吏希奭之裔孙。伯祖衮,唐末为谏官。父济,仕蜀为升朝官。归朝,至太常丞。处约尝作《黄老先六经论》,曰:

  先儒以太史公论道德,先黄、老而后《六经》,此其所以病也。某曰:“不然,道者何?无之称也,无不由也。混成而仙,两仪至虚而应万物,不可致诘。况名之曰‘道’,道既名矣,降而为圣人者,为能知来藏往,与天地准,故黄、老、姬、孔通称焉。其体曰道,其用曰神,无适也,无莫也,一以贯之,胡先而尊,孰后而卑。”

  “《六经》者,《易》以明人之权而本之于道;《礼》以节民之情,趣于性也;《乐》以和民之心,全天真也;《书》以叙九畴之秘,焕二帝之美;《春秋》以正君臣而敦名教;《诗》以正风雅而存规戒。是道与《六经》一也。”

  “矧仲尼祖述尧、舜,则况于帝鸿氏乎?华胥之治,太上之德,史传详矣。老聃世谓方外之教,然而与《六经》皆足以治国治身,清净则得之矣。汉文之时,未遑学校,窦后以之而治,曹参得之而相,几至措刑。且仲尼尝问礼焉,俗儒或否其说。”

  余曰:“《春秋》昭十七年,郯子来朝,仲尼从而学焉,俾后之人敦好问之旨。矧老子有道之士,周之史氏乎?余谓《六经》之教,化而不已则臻于大同,大道之行则蜡宾息叹。黄、老之与《六经》,孰为先而孰为后乎?又何必缫藉玉帛然后为礼,笋虡镛鼓然后为乐乎?余谓太史公之志,斯见之矣。恶可以道之迹、儒之末相戾而疾其说?病之者可以观徼,未可以观妙。”

  人多重之。

  登第,为临涣主簿,再迁大理评事、知吴县。王禹偁知长洲县,日以诗什唱酬,苏、杭间多传诵。后并召赴阙,上自定题以试之,以禹偁为右拾遗,处约著作郎,皆直史馆,赐绯鱼。会下诏求谠言,处约上奏曰:

  伏睹今年春诏旨,责以谏官备员未尝言事,虽九寺、三监之官,亦得尽其谠议。陛下虔恭劳神,厉精求理,力行王道,坐致太平。心先天而不违,德生民而未有,所以散玄黄之协气,为动植之休祥,而犹不伐功成,屡求献替,此真唐尧、虞舜之用心也。

  臣累日以来,趋朝之暇,或于卿士之内预闻时政之言,皆曰圣上以三司之中,邦计所属,簿书既广,纲条实繁,将求尽善之规,冀协酌中之道。窃闻省上言,欲置十二员判官兼领其职,贵各司其局,允执厥中。臣以三司之制非古也。盖唐朝中叶之后,兵寇相仍,河朔不王,军旅未弭,以赋调筦榷之所出,故自尚书省分三司以董之。然国用所须,朝廷急务,故僚吏之属倚注尤深。或重其位以处之,优其禄以宠之,黾勉从事者姑务其因循,尽瘁事国者或生于睚眦,因循则无补于国,睚眦则不协于时。或浅近之人用指瑕于心计,深识之士以多可为身谋。蠹弊相沿,为日已久。今若如十二员判官之说,亦从权救敝之一端也。

  然而圣朝之政臻乎治平,当求稽古之规,以为垂世之法。臣尝读《说命》之书,以为“事不师古,匪说攸闻”又《二典》曰:“若稽古帝尧。”“若稽古帝舜。”皆谓顺考古道而致治平。以臣所见,莫若复尚书都省故事,其尚书丞郎、正郎、员外郎、主事、令史之属,请依六典旧仪。以今三司钱刀粟帛筦筦榷支度之事,均在二十四司,如此则各有司存,可以责其集事。今则金部、仓部安能知储廪帑藏之盈虚,司田、司川孰能知屯役河渠之远近?有名无实,积久生常。况此却复都省之事,下臣犹能佥知其可,况陛下聪明濬哲乎!

  然议者以为不行已久,难于改更,若断自宸心,下于相府,都省之制,故典存焉。上令下从,孰为不可,盖人者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在《周易》有之:“天地革而四时成。”此言能改命而创制,及小人乐成则革面以顺上矣。况三司之名兴于近代,堆案盈几之籍,何尝能省览之乎?复就三司之中,更分置僚属,则愈失其本原矣。今三司勾院即尚书省,比部元为勾覆之司,周知内外经费,陛下若欲复之,则制度尽在。迨及九寺、三监多为冗长之司,虽有其民,不举其职。

  伏望陛下当治平之日,建垂久之规,不烦更差使臣,别置公署。如此则名正而言顺,言顺而事成,省其冗员则息其经费,故《书》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伏望法天地简易之化,建《洪范》大中之道,可以亿万斯年,垂衣裳而端拱矣。

  受诏荆湖路巡抚,欲以苛察立名,所奏劾甚众,官吏多被黜责。淳化三年卒,年三十三。

  初,济为开封府司录,太宗尹京,颇嘉其强干。太平兴国中,处约与兄贲同举进士,上临试,知贲,济之子,遂置之高等。八年,处约复登第。贲后至员外郎。

  处约形神丰硕,见者加重,虽有词采而急于进用,时论亦以此薄之。卒后,苏易简、王禹偁集其文凡十卷,题曰《东观集》。禹偁为序,易简表上之,诏付史馆。

  蜀士又有严储者,太平兴国中进士,后直史馆,使河北督军粮,陷于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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