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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炳文神道碑铭


  ▼长兴侯耿炳文追封三代神道碑铭并序(刘三吾)

  皇上有天下以来,玉音日所敷训,文武臣庶,惟忠与孝,是励是懋。念尔数四开国勋旧,相从济江,翼载兴运,宣忠効劳,亦有年矣。今朔南一轨,天下大定,而赏赉恤典稽至于今,勅赐缗镪人五万定,与造第凤阳,亦既告成,行且就第,则载赐钞二十锭,与葺先茔,表仪其墓。念尔子尔孙克有今日,皆由祖宗树德其前,乃追赠其先金四锭,白金四十锭,钞一千锭,文段表里三十疋,安富厥家,荣享有庙,神道有碑,备物肖像,有翁仲羊马。于是赐号长兴侯。耿炳文既得赐第其家以爵就第其乡,三代考妣子孙侯者,其高曾祖考亦侯子孙所妣者侯夫人,高曾祖考妣亦侯夫人。阴阳表里,忠厚之道。炳文惟念不肖之身,奋自农亩,获际皇上不世之遇,贵至封侯,富迨子孙,皆非始愿所及也。某愚且蠢,不知所以显扬其先。皇上不惟教以显扬之道,又与显扬之资。又三年,为洪武二十七年,乃状其事于翰林儒臣刘三吾。

  按状:炳文世凤阳邑人,奋身农亩。当元至正壬辰,所在虹乱,乡邑尤甚。老父君用四顾彷徨,无所于归。父子二人因念与其伏山林,义手就戮,曷若相率举义兵,得豪杰而往辅之。乃挺身谒今上于凤阳,一见被蒙知遇,自至麾下,日备使令,授先父管军百夫。

  甲午年四月,领军随上取滁州。六月,取城口张营寨,取嘉山缪把头营寨,再取滁州守御军千户。乙未闰正月,从上领军取和州守御,授明威将军、管军总管。六月,随龙济江取太平守御。丙申二月,从上克采石中丞曼济水寨,取额森,继取台城守御聚宝门,悉父子相从领军。是月十七日,同父领军随总兵徐达今开国公取镇江守御。其夏四月,先父奉命统兵应拔常之宜兴地界,张氏势所必争,则日相遌嘬各栅木自营,尽死以报,稍失尺寸,即全军而死。是故人百其勇,有死无二。是役也,先父贾勇先登,用获蚁附,腾栅而上,见斫伤以死,犹力战不休。父既死,炳文袭职,仍管其军。六月,取广德守御。丁酉,取长兴守御,开设长兴翼元帅府,署授总军元帅。

  甲辰,改元帅府为兴武卫亲军指挥使司,就职本卫指挥使。丙午,调随徐总兵取湖州,其年取苏州。吴元年九月回京,授大都督府佥事。明年正月,上即皇帝位,改元洪武。其年授镇国上将军兼太子右卒副使。其年九月,随总兵常国公征大同守御,回至太原。二月,以其军随总兵徐国公征取陕西。时两军人马甚盛,方事仇杀,夹武功、东川两阵,思齐在其东,思道垒西,日数挑战,蓐食以俟,曾不少懈,衣甲虮虱生身,而疮不恤也。如是者数月余,两军相敌,无少休暇。大概彼稍隙,我即进,以是坚固,力不克支,相与遁去。既得其地,就镇守之。开设行大都府陕西等处行中书省,署事久之。三年,开秦府,授府左相之职。其相秦也,直言正色,多所匡正。

  其年十一月,受今封爵为侯。自壬辰至丙申五年,悉从父领军。自其父没于王事后,即以其军攻城略地,得广德,得长兴,而侯所爵兆于此矣。继得湖州、苏州、怀庆、泽潞、平阳、太原、陕西,为侯所兼官,亦兆于是矣。前后从军二十有七年,中间多其父子之兵与其所自得之兵。最苦战者,长兴之役,当姑苏鸱张之日,其所必战血战之地,而湖、苏两大郡,尤其表里山河之势。当其有事于东吴也,诸将会议上前,无不先请往捣其所穴,抑亦平探囊中之物耳。皇上首策万全,乃首在霅川。大都彼折兵以御我,其力分,全军以出战,其势空。如此则鼎鱼穴蚁,安所暇息?诸将乃叹服圣算之高,非凡所能及也。由是决计先湖后苏,彼虽连营相望,而湖、苏之势两分,彼有手足不相应之患,我师无腹背受敌之虞,则侯等所为酬战能为国全是东吴者,实皇上发纵指示,伏逐虎兔之势耳。是功也,徇之功也,其敢以自名?今故为三吾言之也。然则侯前后所历战,百战百捷,其功大矣。侯虽不敢自名其功,而功之在侯,犹猎之不能忘犬,犬之不能忘所自也。如此,其克有今也宜哉!

  三吾闻其言,念昔建武之中兴也,况、弇、两耿,实以文子同摅忠赤,尽瘁国家,故能声援相应,共成犄角之势,以恢复旧物,光照先业。炳文父子固不敢上方况、弇其心之忠,即二耿之忠也,而侯一不自口其能。天之生斯人,为我皇上成是混一之功,致此太平之治也,岂偶然哉!为之铭曰:

  天生圣皇,龙兴凤阳。有志其人,识主之真。
  率相来迎,如汉沛丰。萧曹景从,风虎云龙。

  耿侯长兴,父子领兵,从上讨征。
  父况子弇,力敌是戡,每战必酣。
  长兴之役,父也战死,子也世袭,
  李张在陕,西兵据险,卒也俱剪。

  长兴受封,悉以是功,孰克比隆。
  秦相兼官,举由其贤,入其泥丸。
  父死王事,朝有赠谥,公为果毅。
  子既封侯,三代亦侯,富贵是优。

  金匮石室,山河带砺,子孙世世,
  子孙世世,辅我皇家,亿千万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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