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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七


  十几个鬼子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游飞。

  游飞从蒋状手里接过两把二十响毛瑟驳壳枪,啪啪啪啪,一通连射。那十几个鬼子张着嘴巴不甘心地栽倒在地,唯一一个好像是个小官儿的鬼子举着把军刀冲了过来。游飞不慌不忙一个点射,打得这鬼子跪了下来。鬼子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中文:"卑鄙……"

  "靠!和一只猪有什么好讲?"游飞一枪撂倒了最后这个。

  还有六百多名鬼子早在137团和146团全体冲锋的时候,就不顾被围的同僚,"果断"地加快速度撤退了。

  游飞手上的枪还没收回,就在大声吼叫着命令了:"全体压上!别让那六百多头肥猪跑掉了!"

  现在是游飞两个整装满员的团(各少一个连,但要加上游飞的警卫连)对鬼子六百多人,游飞已经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鬼子在仓皇逃窜之时,还不断留下一个个小队来延迟身后的追兵,战线越拉越长。不过漫川河谷地势开阔,想完全阻挡游飞的追兵根本就不可能,一队队的士兵越过负责阻滞的鬼子小队,全力向鬼子逃窜的这个被打残的大队追击。有的连、排跑得过快,甚至都跑到了鬼子大队的前头。游飞从前面渐渐密集的枪声来判断,鬼子残余的这个大队,就快要被包围了。

  天色已近黄昏。

  两匹快马从相反的方向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两个战士一前一后跑到游飞面前。

  "报告旅长!日军一个中队突然在距离鸿运岭镇十五里的地方出现,现在正向着鸿运岭和黑崖沟的方向行进。"

  "报告旅长!驻守大东镇外的146团二营六连,被一个大队大约一千多日军攻击,请求支援。"

  姚姓是鸿运岭当地大族,姚世仁能做姚家的族长,很大程度上是靠些小恩小惠收买了同家族的长辈。还有些人,姚世仁给予的恩惠更多,这些人多是些泼皮无赖,为小事就敢杀人的人。姚世仁对家人常说:"现如今世道比较乱,能有敢拼命的人做朋友,迟早会用得上。"

  这姚世仁的死党中就真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姚天成的,对姚世仁是绝对的愚忠。游飞抓了姚世仁,姚天成想尽了办法营救,结果差一点连他自己也被抓进去了。时日已久,姚天成没有了任何办法,一狠心,就去找了日本人。

  姚天成家里很穷,为了采药打猎,鸿运岭这片的深山老林他都钻遍了。大别山东部的这片儿山区,有一个特点就是发育裂沟,就像黑崖沟中部的那条缝隙,其他山上也有类似的窄小裂沟。最窄处往往是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姚天成把鬼子引来,目的只是要鬼子救了姚世仁一家。小泽武平听说还有这样的好事,当即就定下了一个三路出击的计策。小泽武平这次是下了决心要端游飞的老窝。

  游飞听到鸿运岭有事,心里咯噔一下,那里可是有259旅种熟的地,有他的大本营,还有他的林雨瑞都在黑崖沟那条山沟里。鬼子能从不为人知的裂沟中走进来,一定也会知道明显得多的黑崖沟。现在驻守黑崖沟的部队,仅仅是一个只训练了三四天的新兵连而已。鬼子的一个中队也足够打下黑崖沟了。

  眼前有多半个鬼子大队等着吃下去,大东镇的一个连还在承受着鬼子一个大队的压力。要是阻挡不住这个鬼子大队,那259旅的主力就很危险了。

  游飞几乎要把眼眶瞪得裂开,狠狠地说道:"146团,抽调一个营前去支援大东镇的六连。即使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把阵地保住!给他们说,撑不住,全旅就都要完蛋。"

  "是!"传令兵跑出去了。

  "走!我们去把前边这拨鬼子杀干净。"游飞边说边往前走,边提高了声音说,"传令下去,不计代价!迅速合围,迅速消灭正在逃窜的鬼子。"

  高永泰和何天豪接到了命令,都接着命令道:"上刺刀!全体准备白刃战!"

  游飞冲向鬼子的时候,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又响了起来。战士们从正在逃窜的鬼子身后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黄昏的时光极其短暂,在战士们的喊杀声和鬼子的怪叫声中,天色很暗了。半轮弯月爬了上来,用它那朦胧浑浊的光辉笼罩着这群仍在厮杀的人们。

  鬼子的大队长在天黑后完全没有了信心。他倒不怕手下的日军伤亡,即使让他为国捐躯,他也是愿意的。只要能拖住这股中国军队的主力,他这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虽然损伤的人数比原来预料的大得多。鬼子大队长真正萌发退意还是在天黑了以后。

  因为鬼子兵的作战方式出问题了。鬼子兵在近战的时候,都非常英勇,鬼子兵常常可以和三四倍的中国军对拼刺刀。只是,这些鬼子兵过于英勇了,到了晚上,没有人会好心地给正在厮杀的他们照亮的。鬼子兵见到对面过来一个人,看清了,不是自己人,就果断地一刀砍下去,一刺刀刺下去。看不清,那么,也是一刀下去。

  259旅的士兵们很快发现了这一现象,他们本着一贯的"能占便宜,就决不吃亏"的游飞思想,在战斗中对躲闪格外重视。而鬼子还是一味的劈砍!

  越来越浓的夜色,让双方的伤亡比例也越来越悬殊。鬼子大队长看到眼前的景象基本上是鬼子砍鬼子,有的砍过了还来不及"啊"一声就又被自己人砍翻了。鬼子大队长越是仔细观察,就越觉得窝囊,可又想不出好办法来。最后他使出了这次行动的杀手锏。他叫出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一个穿着鬼子服装的人,用生硬的二转子中文问:"你的,附近的岔路,你的知道的有?"

  "知道!知道!从这里转左,有条路。不过不通大东镇。"这个人不但说的是中文,还带着重重的当地口音。中国的悲哀,就是什么时候都不缺少汉奸。

  "哟西!大东镇那边,枪炮声大大的。我们不去那里。"

  六百多鬼子,这时还剩四百多。听到鬼子大队长命令的,都随着他走向一旁的岔路了。还有近一百鬼子根本没机会听到他们大队长的命令。自然是稀里糊涂地被杀掉了。

  战斗暂时结束,游飞听到汇报,简单清点后发现,还是有三百多鬼子跑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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