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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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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笔在信上刷写道:李氏三娘力陈当日相救之事,诸般细节尽相吻合……自称阿固云云。 “我还记得我给你一包樱桃脯,你不怎么爱吃。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不算吃酸么。” “那包樱桃脯实在太酸了。记得我救了世子之后,世子就跟别的世家子弟打架去了。” 蔺承佑笑着在信上把李淮固的话一一添上,让人送到府外,令宽奴加快赶到宫中,尽快向圣人讨赏。 写完这封,蔺承佑又当着李家人的面给爷娘写信,一连写了两封信,这才起身对李光远作揖道:“往后令嫒的事,就是成王府的事,对了,听说令嫒一到长安来就屡遭陷害?” 李光远说:“可不是,去往乐道山庄的途中遇到厉鬼,前阵子被人下咒术,昨日又突然遭袭。” 蔺承佑想了想:“我大概知道令嫒为何被人陷害了。” 说着对李淮固说:“李娘子可有怀疑的对象?对方暗害你时,可曾落下了什么证物?” 他语气空前有耐心,眼中更是熠熠生辉,李淮固信赖地抬眸瞧了蔺承佑一眼,轻声吩咐身边的使女:“去拿来吧。” 使女把东西递过来:“启禀世子,娘子在书院念书时,有一晚有人曾潜进娘子的房间偷东西,还好娘子惊醒才没得逞,那贼子匆忙逃跑时,不小心掉了这个。” 蔺承佑垂眸望着那方绡帕,看着也是旧物,帕子上隐隐逸出一抹幽香,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蔺承佑心中戾气暴涨,差点就破功,勉强牵牵嘴角:“严司直,这是重要证物,我们收着吧。” 严司直展开一块包袱皮,小心翼翼把帕子收入囊中。蔺承佑又顺便把塞了符箓的布偶递给严司直。 李光远松了口气:“一切有劳世子了。” 待要把蔺承佑请到中堂去,蔺承佑却又殷切嘱咐道:“这案子事关邪术,烦请李夫人将令嫒的生辰八字誊写一份给我。” 李夫人照办。 忙完这一切,李淮固走到同窗面前,莞尔:“劳你们久等了,早就想招待你们,谁知突然闹上这一出。” 柳四娘等人起身向李淮固道喜:“恭喜恭喜,幼时结善缘,大时结善果,看着柔柔弱弱的,竟是智勇双全。” 滕玉意似笑非笑看着李淮固。 杜庭兰勉强笑笑,拉着妹妹起来:“恭喜三娘。” 滕玉意懒洋洋起身。 一转头,邓唯礼居然仍在发愣,拽了邓唯礼一把:“别发愣了,起来吧。” 李淮固笑吟吟张罗:“中午就在园子里用膳吧。” 一行人刚出屋,就有下人飞奔过来:“三娘,宫里有旨意到,老爷要你快出去接旨。” 这么快,阖府上下顿时喜气洋洋,李淮固回屋换了衣裳,匆匆忙忙赶到中堂接旨。 杜庭兰等人不好待在后院,便也同李淮固出来。 中堂里,蔺承佑和李光远正同宫里的人说话,负责传旨的是圣人身边的关公公,眼看李淮固出来,关公公蔼然向李淮固投向一瞥,清清嗓子,打开圣旨,宣道:“奉天承运……李家三娘嘉言懿行,奋勇救人……封厚德县主,食邑两百户,钦此。” 李光远满面荣光,带领妻儿伏地接旨。 这道旨一下,女儿就是名副其实的贵女了。 蔺承佑在旁看着李淮固接了旨,笑着起了身:“有劳关公公特地跑一趟。” 关公公努了努嘴:“圣人挂念世子,让世子进宫用膳呢。” “好不容易寻到恩人,侄儿本就该进宫一趟。等从宫里出来,就该去大理寺办案了。”说话间,蔺承佑作势展开李夫人誊写的那张纸,上头写着李淮固的生辰八字。 蔺承佑当着关公公的面询问李夫人:“这上头写的确定是令嫒的生辰八字?” 李夫人忙过来:“没错。” “也对,阿娘怎会记错女儿的生辰。”蔺承佑笑道,旋即皱了皱眉,“不对啊,令嫒是三月初七的生辰,但我那位小恩人是腊月二十八的生辰。” 此话一出,中堂里欢乐的氛围一凝。 圣旨都下了,李家也领赏了,万一弄错了,这可是欺君大罪。 关公公:“世子会不会记错了?” 蔺承佑用手指弹了弹纸:“我绝不会记错,当日那女娃娃跟我说过哪些话,我可都记着呢,她是腊月二十八的生辰,我因为怕人冒领一直没跟人提过。” 空气冻住了。 李淮固脸色煞白。 蔺承佑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刚才光顾着高兴,忘了跟李三娘确认此事了,不对啊——” 他面色一冷:“李三娘,你好大的胆子,你并非当年的阿孤,为何要冒充?” 李光远怫然变色:“这其中定有些误会,三娘素来胆小,绝不敢冒充的,会不会是世子记错了。” 李淮固咬了咬唇,也近前道:“当年我是诚心说错生辰八字的。我这些物件从小就有了,世子方才也确认过了,断不敢存心欺骗,” “你确定是亲口说的,这回想好了再说。” “没错,我怕世子坏人,故意说错了生辰八字。” 蔺承佑冷笑道:“可惜当年那小娘子不是亲口说的,而是身上的某个物件上刻的。” 李淮固身子一晃。李光远和李夫人面色顿时变得灰败起来:“三娘——” 蔺承佑抖开包袱里的布偶,嗤笑:“之前当着大理寺官员和众香象书院学生的面,你可是言之凿凿,说自己便是当年的阿孤,在临安侯府用风筝救了我,说起当初那些细节,你头头是道,就连布偶你也提前准备好了,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冒认么?我看你装模作样,险些被你骗过去了,怎知一说到最关键的细节,你终于露了馅,你明知我进宫为你请赏却存心欺瞒,连圣人你都敢骗——关公公,欺君之罪该如何办?” 关公公直摇头,没想到是个冒牌货,圣人白高兴了,他心知事关重大:“奴婢这就进宫禀告圣人。” 李光远冲口而出:“世子,切不可——” 蔺承佑拱了拱手:“李将军,这是令嫒一人之错,人证物证俱在,令嫒等着受审吧。” 言下之意,李家千万别为了李淮固把一家人都赔进去。 说罢同严司直扬长而去。 李夫人白眼一翻昏倒过去。李家乱成了一锅粥。 李光远急得两眼冒金星,欺君之罪非同小可,招惹的还是蔺承佑,看这架势,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别想帮女儿脱罪,关键是此事一出,满长安都会看女儿的笑话,这下怎么办,他咬牙切齿对李淮固道:“好端端地,你这是犯什么糊涂!” 李淮固浑身哆嗦,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一下子瘫坐到地上,忽然想起什么,咬牙恨恨回眸,哪知身后空无一人,早就没有滕玉意的身影了。 *** 滕玉意同阿姐坐在犊车上。 杜庭兰歪头看看妹妹:“为何不说话?” 滕玉意托腮道:“我为何要说话?” 杜庭兰捏了捏妹妹厚嫩的耳垂:“看到蔺承佑对李淮固那般殷勤,是不是吃味了?” “我吃什么味?”滕玉意躲开阿姐的手,“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我的。他要是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能认错,我就当白认识这个朋友一场。” 杜庭兰微笑:“你是不是很笃定他不会被李淮固骗进去?圣旨来的时候,我看你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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