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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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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开始早晨一起出门,有时到得早,还来得及去东门外安徽人开的那家早点店买个早饭。邓佩瑶吃着女儿带来的煎饼包油条,笑眯眯地并不戳穿。 谢保华能感觉到自己儿子可能在憋个大招。谢迅现在没了沙姜鸡这个靠山,每到饭点就只能来蹭他爹的饭卡。现在心外科里忙,多数是谢保华买了饭给他送去,难得有两人坐下来的机会,若是谢保华问起顾晓音,谢迅总显得非常不自在,甚至比谈起徐曼还不自在。 这小子。谢保华琢磨,他自个儿也不知道明不明白,这男女之间的缘分哪,有时候看起来深,可实际上就跟林间的鸟儿一样,你听到它在唱歌,甚至能看到它站在枝头,可能把它网下的机会,就那么一两回,你一瞻前顾后,它就跑了。 谢迅也觉得自己是瞻前顾后了。他想着别把顾晓音逼得太紧,等她姥爷好些,等她的工作有一点眉目,等自己有一点点拿得出手的成绩……谁知计划总没有变化快,光是心外这边,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就让人喘不过气来。谢迅开始觉得,他确实不想,也不愿再等下去。 在这节骨眼上,邓兆真的病情又出现了反复。正如彭主任所预料的,“迷你化疗”的效果,只能坚持很短的一段时间。邓佩瑶这回也算有了经验,没怎么经过内心挣扎就同意进行第二轮的“迷你化疗”。邓兆真就跟上回一样,用完药,白细胞立刻下去了,但人也很快开始发烧。邓佩瑶一边安慰邓兆真和邓佩瑜这都是正常现象,很快就会好,一边自己每日焦心地盯着父亲。这一回邓兆真比上回发烧的时间长,到第四天才开始退烧,邓佩瑶那颗心在半空中整整悬了四天,这才终于慢慢降落下来。 同样长舒一口气的还有顾晓音。护生的港交所聆讯就安排在后一周,按道理她和袁总以及程秋帆都得去香港坐镇。可姥爷若是没退烧,她又如何能安心去香港?她私下跟程秋帆打了招呼:若是实在不行,请他和袁总先去,她在北京再等两天。程秋帆应下,却没有告诉袁总——这种未必会发生的事,若真是发生了,袁总也得体谅顾晓音,若是没发生,那也不必现在就让袁总知道,平白在他心里挂个号。 机票订在周日晚上。顾晓音白天就把行李拿去了中心医院,打算直接从医院去机场。谢迅说要送她去机场,顾晓音没答应——他来回折腾不说,这回程车费起码一百多,谢迅这纯粹是瞎浪费钱。于是她建议两人一起早点吃晚饭,晚饭吃完她自个儿走,赶晚上最后那班去香港的飞机,刚好。 谁知刚巧就在这一天,北京大雪。白天顾晓音坐在病房里陪邓兆真看雪景,邓兆真笑呵呵道:“瑞雪兆丰年。”顾晓音心里想的却是她那晚班的飞机还能不能撑住,是不是必须得改早一班。到了下午三点,她的那班国航飞机果然被取消,在这之前的一班国泰还打算飞,只是可能晚点,顾晓音连忙改签,好容易打完和航空公司的电话,离飞机起飞还剩两个小时。顾晓音拎着箱子就往医院门口赶,走之前只来得及亲亲姥爷的脸颊。“姥爷你好好的,我周四回来就来看你。” “好着哪,好着哪,”邓兆真挥手道,“你快走,路上小心。” 链子总掉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十五分钟后,顾晓音还站在中心医院的门口,焦急地等车。再等两分钟,她告诉自己,两分钟叫不到车,她就只能拖着箱子去坐地铁倒机场快线,如果她跑着去,也许还来得及。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飞机晚点过。 一条信息悄无声息地跳出来。陈硕问:“你们到香港了吧?北京大雪……” 顾晓音站在雪地里,也顾不上客气与否,直接回了条语音:“打不着车,估计要误机。” 陈硕直接把电话打了回来。“你在哪儿?” 顾晓音犹豫了一下,形势比人强,她实话实说:“中心医院。” “算你走运。我刚好也要去机场,而且就在附近,你原地别动,我来捎上你。” 顾晓音只差热泪盈眶。“太好了,谢谢你!” 电话那边的陈硕倒是不自然起来:“别,我也不是专门英雄救美,咱也就是乙方的姿态摆得正。”顾晓音收了线,果然陈硕的车已经在转角,顾晓音看清车牌,朝那儿使劲儿挥手,车停在她面前,陈硕下车帮她把行李挪进后备厢。两人坐进车里和司机一合计,非得先送顾晓音不可。 “幸亏我留了富余,不然这误机费我也得算到你们护生头上去。” 顾晓音只是干笑,没搭话。好险,她想,这一路的惊魂未定,顾晓音直到在登机口坐定才想起她今晚还有另一个约会。她看了眼表,五点零五分。还好谢迅还没找她,她赶忙给谢迅打电话。 谢迅听了顾晓音的解释后出奇地平静,他只是温声道:“一路顺利。” “好。回来我请你吃饭赔罪。”顾晓音不疑有他地挂上电话。 那一头谢迅挂上电话,嘴角却带了一抹自嘲的笑。下午顾晓音等车时,他刚好去找谢保华拿饭卡。见顾晓音提着箱子站在路边,谢迅觉得奇怪,刚打算走过去看看,一辆车停在顾晓音面前,下来一个他见过的人,熟门熟路地拎起顾晓音的箱子。 原来如此。他满心懊悔地想,果然如此。 注释: [1]承销商与公司的内部人士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约。规定在特定时期内,这些人士不可出售该公司的任何股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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