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时尚阅读 > 蜗婚 | 上页 下页


  “咱们俩就是这个年代最具悲剧色彩的女性,一个嫁给了钱,一个嫁给了爱,结局都是悲哀。上车吧,回去睡一觉,你缓和好了再去上班,没钱就和我说。”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说:“我好像还欠你七万块钱,买房子时向你借的,我争取尽快还你,逼急了我也搞些旅游促销,挣点外快。”

  贤芝开着车,手指上的祖母绿发着忽明忽灭的光。她说:“你省省吧,我还不了解你,你每天带着一个团的老头老太太,你能狠下心吗?钱的事要还也轮不着你,我记在他温安年的头上,再说,我也不缺这点儿钱,你先管好自己的生活要紧。”

  “嗯,我听你的,贤芝,谢谢你。”我感动地说,到这个时候,还是朋友最亲。

  贤芝一手把我的头揽在她怀里,说:“傻素丫,谢什么,咱姐妹这么多年,你有什么事,我两肋插刀也是义不容辞的。”她拍拍我的头,轻柔地说。

  这让我感觉回到了大学时代,和贤芝大学时就在一个宿舍,我们关系好到我洗过的一盆洗澡水,她都能继续洗,她就是这样毫不嫌弃我。谁要是骂她一句,被我听到,我都气得胜过骂自己。

  宿舍人开玩笑打趣说我们多像一对恋人,直到我和温安年手牵手出现在大伙儿面前,大家才惊呼:“原来你和贤芝不是拉拉啊。”

  那时我才清楚,周围的人一直都以为我和贤芝是同性恋,很少能看到两个女子可以要好到那个程度,我们之间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就像是两生花一样。

  这个时而叫我“素丫”时而叫我“素奶奶”的女子,一直都在我身旁。

  我在贤芝的怀里,不经意瞥见旁边一辆车里男人惊讶的眼光,估计他看傻了,两个美丽的女子抱在一起,一定很生动吧。

  我推推贤芝,说:“瞧,那个男人以为我们是拉拉,吓傻了。”

  贤芝微笑着松开我,说:“我只是太心疼你了,你越是坚强越是没事的样子,我就越难受。素丫,你总是能让女人心疼。”

  这是不是我的悲哀,我总是能让周围的女性心疼我,朋友也好,公司同事和上司也好,街道里的大妈也好,都对我疼爱有加。奇怪的是,没有一个男人心疼我,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这样。

  方悟出一个道理:柔弱的女子是让男人心疼的,坚强的女子是让女人心疼的。

  贤芝把我送到了家门口,还有些不放心,说:“你回去不要怕,平时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是你的家,无视那个小娘儿们。她要是敢动你,我明天就让她住医院!报销了她!”

  我笑着抱抱贤芝,说:“放心,我没事的,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你开车慢点,我真不放心你。”

  “那点鸡尾酒,对我来说,算酒吗?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贤芝说着,进了电梯。

  回到家,闻到一种陌生的香味,这个家,俨然不再有属于我的气息,它充满着一个年轻女子妖冶的香水味。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脱下鞋,进了浴室,想冲个澡。三下五除二地就脱了衣服,把淋浴一打开,冰得我全身一个哆嗦。热水器是关的,水冰凉冰凉的,这还洗什么澡,虽然是春天,这样的半夜被冷水淋一下我还是有点吃不消。

  我想赶紧穿衣服回房间睡觉吧,刚穿上衣,浴室的灯一下子就灭了,这是怎么回事,停电了吗?我最怕黑了,还在狭小的浴室里面,本来就有轻微的封闭空间恐惧症,我手都有些抖,胡乱套上衣服,赶紧出去。

  听到“啪”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浴室的雪花窗晃过,我吓得闭上了眼睛,细一想,应该是秦汤汤。

  我伸手想拉开浴室的门,怎么拉也拉不开,用尽了力气死命地拉,门都纹丝不动。不用想,肯定是刚才秦汤汤来把门从外面用东西别上了。

  真是够阴险的,这样整我。我拍打着门,我喊道:“温安年,温安年你给我出来,给我把门打开!快点啊——温安年!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开门啊!”任凭我怎么呼喊,都没有丝毫动静,我就像是被这个房子遗弃了一样。

  最后我就蹲在门边的地上,手仍无力地拍打着门,周围是死沉沉一般的安静。浴室里漆黑一片,还能听到喷头滴水的声音,那个浴缸也变得惨白惨白的,好恐怖。我蹲着抱住了自己,努力让自己温暖点。

  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四周又是死一般的沉寂和黑暗,我拿着手机,心里想不能打电话给贤芝,也不能为这点事打一一零吧,一下想起来,打电话给温安年吧。

  电话接通了,我想要是温安年接了电话,我一定要痛骂他一顿,让他马上给我开灯开门放我出来,不然我就报销了他!

  过了几秒,电话接通了,我正想开口,电话那头却传来很大声音的摇滚乐,难怪听不到我在浴室里的呼叫,大半夜的听什么摇滚!

  但是接下来,我听到了我这一生都不愿听到的声音,是秦汤汤和温安年欢愉的声音,摇滚音乐声开得很大,但是很明显秦汤汤是故意对着手机话筒在发出让我耻辱的颤抖的声音。他们在片刻欢愉着,秦汤汤就是想告诉我这点。

  我不得不佩服现在女孩的勇气,如此大胆而袒露地宣扬。我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加上自身的寒冷,我摁掉了电话,如果不是看在是新手机的份儿上,真想砸了手机。我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我对自己说:季素,你冷静,你越是生气她就越高兴。不要生气,温安年不是你的了,他爱和谁滚床,那是他自由!

  那一夜,我就靠在浴室的门边,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的。对温安年早已是心如死灰,但是我不认输,秦汤汤,你最好永远别让我出来,我就不信,我二十七岁的女人还斗不过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总有天我要笑着看你哭。

  早上,温安年嘀咕着说:“谁拿东西把浴室门别上了,这个季素在搞什么鬼。”他动手打开门,我顺着打开的门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蹲下,拍打我的脸,说:“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怎么全身都是湿的?”他回头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秦汤汤望去。

  “你别看我,我什么都不清楚。”秦汤汤说完端起一杯热咖啡悠闲地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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