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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卫紫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气氛,头晕眼花之际又觉得大家跳得十分好玩,尤其是一些平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此刻竟也长发飘飘,在池子中央扭动着水蛇一般灵活的腰肢,踏着节拍舞得忘情。

  卫紫注意到,虽然大家都在跳舞,但慢慢地还是分出了层次,最中央的焦点人物,正是李磊和她的室友高婷婷。无论是动作的协调性、灵活性,还是配合的默契程度,两人都高出周围的人一大截,尤其是高婷婷,曼妙的身姿柔软而又灵巧,且花样百出,不时做出一些让周围人大声喝彩的高难度动作。

  卫紫在一旁看得激动,心想高婷婷能唱能跳,能文能武,还真是一个光彩夺目的全才,难怪一进来就招人议论。反观自己,不仅没有任何特长,举止也不大方,两人的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能跟这样一个妙人儿同一个宿舍朝夕相处,也是件很荣幸的事呢。

  培训结束,大家欢天喜地领了三个月的工资,就开始了“十一”长假。刘晓菁陪男友回家省亲,卫紫就约了杨霜和武怡逛街,准备给妈妈和自己都添置些行头,据说工作后的着装跟学生时期要有所不同了。

  毕业之后的首次见面,大家都忙着交流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唧唧喳喳、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到最后闲聊居然成了主题,逛街倒成了次要的,因此效率奇低,大半天下来,连最能花钱的武怡也只买了一件上衣。

  但是不管有没有成果,大家却是肚子也饿了,腿也累了,因为说话过多,也都口干舌燥,急欲寻一处休息之地,顺便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美食城在大厦的七层,电梯到达六层的时候,进来了一对母子,两人几乎吸引了全电梯人的注意力,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长得太漂亮了。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约半岁大小的男婴,粉嫩的皮肤,樱花般的嘴唇,灵动的大眼睛,漂亮得无法形容。最奇怪的是,进了拥挤的电梯后,他不但不吵闹,反而咧开没牙的小嘴冲大家倾城一笑,三个女生的魂儿登时被他勾了过去。

  “好漂亮的小男孩,比《宝贝计划》里的那个还好看。”武怡公然赞叹着,卫紫听了拼命点头,就连向来视小孩和宠物为天敌的杨霜,也忍不住向前凑了凑,想更近距离地观察一下这位小帅哥。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讨人喜欢,男孩嘎嘎地乐出声来,并伸手向卫紫抓过去,因为离得太近,卫紫一下子被他挥舞的小手打中胸口,忍不住轻声呀了一声。

  “你个死小子,才这么大就不学好,要占美女便宜!”

  小男孩被一个高挑靓丽的女孩抱在怀里,说她是女孩,主要是因为她太年轻了,样子看起来比卫紫她们也大不了两岁,身材也很苗条,但与那婴儿相似的眉目却又在向大家展示他们的关系——不管怎样,血缘关系肯定是有的。

  就在卫紫被打中之后,那女孩抓住了男婴的小手,并在他的屁股上拧了一下,以示惩戒。

  接着,女孩开始向卫紫道歉,卫紫赶紧摆手表示无碍。她又看到小男孩似是被掐疼了一般,两只大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自己,小嘴微撇,带着委屈的神情,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心道那女孩肯定不是他亲妈,不然怎么忍心下手去掐他?

  直到出了电梯,几个人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可惜赶上用餐高峰期,美食城人很多,那对漂亮的母子不多时就被人群冲散了踪影。

  “阿紫,你赶紧也生个宝宝给我们玩玩吧,肯定比那个男孩还好看!”武怡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点完餐后就拉着卫紫的手央求。

  杨霜白了她一眼,“那也要看跟谁生好不好?”阿紫目前还是单身,如果将来嫁个丑八怪,生出的孩子也未必能美到哪里去。

  “是呀,”武怡叹了口气,“儿子像妈妈,女儿可是会像爸爸的,所以,”接下来武怡用坚定的眼神看向卫紫,“阿紫,你找老公可是要有标准的哦,丑的不能要,矮的不能要,一定要找个基因优良的大帅哥!结婚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生个小帅哥,实在不行,小美女也可以。”

  卫紫红了脸,“凭什么呀!”这帮姐妹就爱拿她开涮,没错,小男孩是很可爱,凭什么非要由她来生,难道就她看起来像无所事事的“闲”妻“凉”母?

  “你如果生出刚才那样可爱的孩子,我给你当免费保姆好不好?”听了武怡的下一句话,卫紫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得了吧!”杨霜毫不客气泼她冷水,“长这么大还没动手洗过衣服,煮饭就是方便面,再可爱的孩子到你手里也得变成小鬼、脏鬼、饿鬼。”

  “嘻嘻,洗衣服做饭阿紫很擅长,她来就可以!”武怡继续双手合十、两眼冒星星地进行幻想。

  晕,那要她这个保姆干什么?!卫紫刚刚燃起的自责迅速熄灭,和杨霜十分默契地开始进攻端上来的食物,不再搭理那个不切实际的人。

  吃完饭趁着大家休息的工夫,卫紫决定去趟卫生间。洗手、烘干后正打算推门出去,门却忽然被拉开,进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孩子鼻子以下的部分都被那妇女用手捂住了,兀自挣扎不已。卫紫正在想这母亲怎么这么狠心,如此粗鲁地对待自己的孩子呢,忽然,又一个女人冲了上来,也是个中年妇女,不过个子要稍高一些,她把手里的一个小瓶交给先前的女人说:“快,给他喂点儿。”扭头看见卫紫正在看他们,赶紧错了错身,挡住了卫紫的视线。

  卫紫发觉到了不对劲儿,哪有在厕所喂孩子的?而且这孩子的装束看起来很眼熟,尤其是他的眼睛看着更眼熟!那是一双少有的漂亮眼睛,卫紫不可能印象不深刻,不错,就是刚刚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男孩!

  可是,刚刚抱着男孩的明明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而且周围也没有同行的人,怎么孩子忽然又转移到了这样的两个女人手里呢?

  拐卖儿童!瞬间,这个词就闪进了卫紫的脑海里。她顾不上细想,立刻冲上前去,越过后来出现的那个高个子女人,发现她正一手扶着小男孩的脑袋,一手拿着小瓶在喂,男孩使劲儿地往后仰着头不肯配合。女人有些着急,正要掰开他的嘴巴强灌下去,拿着小瓶的手却被人使劲儿打落了。

  “你干什么!”低头看了眼破碎的瓶子,那女人对打她手的卫紫吼道,“要死呀!”言语之中的方言味儿很浓。

  “算了,算了,这个女娃可能是不小心。”矮胖女人似乎不愿意多耽搁,拉着高个子女人道,“快点儿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边说边将小男孩用一个花布小褥子紧了紧,全部包裹了进去。

  眼看两人就要推门离开,卫紫赶紧追了上去,“等等!这孩子是你们的吗?”

  抱孩子的矮胖女人一愣,继而笑道:“看你这女娃说的,不是我的孩子,还能是你的不成?”说完也不停留,拉着高个子女人就要走。

  卫紫快跑两步伸手拦住她们,“你们别走!”至于拦下她们之后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扭头看去,却依然不见先前抱孩子的女孩,卫紫急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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