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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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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星期五,我的春假还是毫无收获。每天看到的房子要么很好很贵租不起,要么很烂很贵,还是租不起。林染为了安慰和鞭策我,周五晚带我去了中城一家叫做“鸟人”的日本餐厅吃饭。她建议我化悲痛为食欲,实在不行暑假挤挤她的沙发得了,反正我过一阵还得去上海,在纽约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这本来是个好主意,可惜Mike已经计划好毕业就来纽约上BarBri,这种和卿卿我我的小夫妻共处一屋檐下的非人道行为,我是不会干的。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当晚林染叫来的另一个朋友居然说她的室友正好五月搬家,可以先租给我,等我过了暑假搬走,她再找一个来纽约工作的长期合租客也比较容易。 林染这个朋友的房子在新泽西的Newport。虽然只和曼哈顿隔了一条河,一站地铁,但毕竟不是一个州了。林染的朋友挺得意的说,她去下城的律所上班只要15分钟,比住纽约中城还方便些,虽然地方无聊点,整个社区基本上都是华人和印度人,但离开了纽约,既不用交高昂的州税,也不用交纽约市市税,以律师的薪水来说,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纽约真正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我的6平方米不到的小阁楼要租美金2100一个月。和林染的这顿晚饭,三个人随随便便吃掉了300多。经济这么坏,上东区新盖的大楼单室间要卖到85万。新闻里说下周公共交通要涨价,过一次隧道从此要8块钱。然而与此同时,唐人街从纽约到波士顿的大巴只要15块一趟,四菜一汤的便当堂食四块五,外带四块,有无数种菜色可以选择。 我跟陈正浩汇报说我在纽约找到了房子,以及其中的种种坎坷,不免叹了一口气:“我这两天有时会觉得多年以来追求的东西唾手可得,忽然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陈正浩很不高兴。虽然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自找的。这阵子他在应付商学院的面试,等录取结果,必然有很多不爽,而始作俑者在这里轻描淡写,大概任谁也是会不开心的吧。我不知道陈正浩在等录取结果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我问他,他从来不说。我用迂回战术给他讲我当年等结果的时候如何恨不得每天住在收发室,收发室的大妈差点要认我做干女儿,他也只是看穿了我的把戏一样沉默不语,等我自己没趣了讪讪的转换话题作罢。 这次来纽约我奢侈的自己掏钱坐了火车,不过毕竟是自己出钱,没舍得坐快车。火车一颠一颠地开出曼哈顿,我很快就睡着了。我觉得自己睡了很久,醒过来居然刚刚到CT的New London。外面是刚刚下过雨的晚上,我不知道怎么想起一首老歌:“我由布鲁塞尔坐火车去阿姆斯特丹,望住窗外,飞越过几十个小镇,几千里土地,几千万个人。我怀疑,我们人生里面,唯一可以相遇的机会,已经错过了。”微微有点怅惘。从前我喜欢上一个人,总是在这种气氛下,先是上海福州路的杏花楼,后来是故宫角楼下的护城河。生活像一场圆舞,我转来转去,每次总还是转回陈正浩的身边。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临走那天晚上我和林染窝在她的沙发上电影,我巴巴的从北京背到波士顿,又从波士顿背到纽约的《冷静与热情之间》。看电影之前我给林染大肆渲染了我对这部电影和男主角的热爱之情。电影看完,林染说:“竹野内丰是挺帅的,但是这个男主角的角色设置太纠结了,闷罐子一样,我不喜欢。你看上他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但其实我知道答案。因为他也是那种长脸型,看上去总是很难为情,而且把所有的话憋在心里面不说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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